往事沉浮录
第一章:历史沧桑
八、我的前母和二婶
我的前母王氏端庄贤慧,为人厚道。与父亲生有一子一女,长子王垂法,次女王素贞。我的二婶王氏明眉大眼,心直口快,对贫穷人大度施舍是出了名的好媳妇,为二叔养育了两男一女。
父亲、二叔相继走出高裴村脱产工作后,前母、二婶与爷爷、奶奶相依为命,共同操持着家务生活。因家境日渐败落,辞退了长、短工,骡马变成了耕牛。前母、二婶成为家庭主要劳动力,与爷爷奶奶共同挑起了田地耕种的重担。
为了养家糊口,爷爷亲自扶犁翻地。家中的斗鸡不在上战场,拾起叫五更的老本行。麦收时,爷爷闻鸡而起,叫醒前母和二婶,手持镰刀到麦田抢收麦子。伴随烈日在场园里打麦轧场,微风中撒扬着打出的麦粒,吹净麦糠。看着爷爷脱胎换骨的变化,奶奶喜笑眉开。农闲时,三个哥哥争相让爷爷到湾坑逮鱼。黄昏后,奶奶领着哥哥姐姐们到枣树行子里摸知了爬。虽然日子劳累清苦,一家人其乐融融,苦中求乐的滋味使人心花开放。
随着解放战争的节节胜利,前母和二婶盼望丈夫的归来心切。哥哥姐姐们盼望见到父亲的模样。1950年初,和煦的春风复苏着大地。但对前母和二婶吹来的是狂风暴雨,塌天大祸的降临。一天区委派人送来了盖有区委大印的离婚判决书,爷爷看了不敢相信,急的爷爷说话口吃严重地说:
“你……你们是……不是找、找错了人?我儿子哪能办、办这…种事情?”
前母和二婶都没有文化,争相观看,还认为是自已丈夫的家书呢。但来人核实好关系后,宣读了离婚证书。按旧社会观念,离婚意味着被男人休了,是很耻辱的事。所以前母和二嬸听后,如五雷轰顶。前母直勾勾着眼说:“法他爹不会吧,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二婶听后,大骂来人:“你们个王八孙子,俺领他爹出去干革命去了,怎么会不要老婆了?不要老婆他总的要他的儿女吧。”
来人解释说:“嫂,区委让我们来的,他们都已南下,是死是活不清楚,也不知道在哪里。这是区政府定的事,我们是送信的。”
说完,他放下离婚证书赶紧骑车走了。二婶将离婚证书奋恨地撕掉,追着来人大骂:“你个挨枪子的,俺男人好好的死不了,你们缺德办坏事才不得好死!”
前母、二婶都是贤妻良母,为我们家养儿育女,繁衍生息。勤俭持家,在艰苦岁月支撑家庭,用实际行动支持丈夫打日本鬼子,打国民党,为革命事业奉献出青春年华。她们是最伟大的人,是最可敬的人,可是最残酷的噩运却降临到她们头上。问苍天,什么叫正道?问大地,什么叫善报?
自此,前母和二婶开始了以泪掩面的生活。她们不愿见人,更不愿回娘家,怕被别人指点评说被丈夫休掉了。当孩子问起父亲什么时间回来时,她们狠狠地回说:“挨枪子的死在外边了。”
面对残酷的现实,爷爷奶奶安慰着相依为命的儿媳。奶奶对前母和二婶说:“他俩坏了良心不要你们,我还不要他们呢,这个家就是你们的,永远不让他们回来!”
奶奶思儿心痛的话语,更加让前母和二婶伤心落泪,娘仨抱头痛哭!问苍天,天理何在?问大地,公理何在?这些孤寡老人和善良的妇女无回天之力,只能默默忍受命运的不公。特殊历史时期演绎出特殊文化,“离婚不离家”就是对这些善良女性最真实的写照。
正是:
革命洪流浪滔滔,骨肉离别把家抛。
贤妻良母花烛泪,空守洞房备煎熬。
下节请看:《前仆后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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