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金竺山下杜鹃红
——黄宝豫烈士的青春故事
汪晓东
井冈山的杜鹃红,那是无数革命先烈的鲜血染成,而徽州金竺山下的杜鹃红,同样是革命先烈的鲜血染成。
在烽火连天的抗日战争中,多少优秀的徽州儿女抛弃相对安定平稳的后方生活,因为“新四军在岩寺”的耳濡目染,特别是党的地下组织积极争取,徽州青年的进步力量谱写出一曲曲青春之歌,抒写出一个个新青年的红色故事:他们为国家存亡、民族解放甚至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黄宝豫烈士就是其中的一位。
徽州有句民谚,“要吃要拿要望金竺山”。说的是金竺山的烟雨变化,反映徽州的万千气象。农家种田要看金竺山的颜色,是晴是雨,年成如何全凭老天爷的帮忙。这是刀耕火种时代,农耕人家心中的祈盼。谁不想有个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好年成呢。
金竺山脚有个叫竦塘尾的小村庄,尽管这个村庄不大,但在抗日战争时期出了个徽州著名的抗日民族英雄,她名叫黄宝豫。
黄宝豫(1923-1945),乳名“爱弟”,又名“行素”,曾用名“王行”、“黄晟”,黄山市徽州区西溪南镇竦塘村人,出生于上海新闸路培德里2号。6岁开始上幼儿园,7岁上培德里小学。当他读到初小三年级时,其父亲与人合资开设的豫丰丝厂,因受“一·二八”日本侵略战争的影响而倒闭,他只好带着妻子儿女返回徽州老家。黄宝豫也就进入家乡西溪南崇文小学初小四年级继续读书。因为学习努力,各科作业都完成得很好,小宝豫常常受到老师的赞许,她还积极参加课外活动,对歌咏、跳舞、表演话剧等有着浓厚的兴趣,对参加文艺活动积极性很高。当时她受到上海地下党指示返回家乡徽州西溪南的地下党员吴立奇的启发,思想发生了很大变化。她14岁考入徽州师范,这时她的父亲无辜被国民党特务诱捕,关押到屯溪戒严司令部拘留所,母亲卧病不起,惊惶不可终日,不久病逝,宝豫痛不欲生,对国民党反动派产生了无比仇恨。尽管后来父亲倾其所有托人从特务魔掌中赎出,从而家中囊空如洗,家境衰落……当时上海、南京又相继沦陷,使她萌发了强烈的革命斗争热情,从而积极投身到学校开展的各项抗日救亡活动之中。她除参加学校歌咏队和话剧队的抗日演出外,还在寒暑假期间组织同学出街头墙报、演出话报剧,深入到西溪南及附近的石桥、琶村、竦塘尾、竹鹊坞等地宣传演出,激发起当地老百姓的抗日救亡热情。
1938年秋,她在徽州歙县加入党领导的青年核心组织“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简称“民先”)的组织领导工作,成为学生抗日救亡运动的组织者和积极分子。经过党组织的长期观察,于同年9月吸收她加入中国共产党。
1939年春,党组织决定将黄宝豫转学到休宁县隆阜“安徽省立第四女子中学”(即屯溪龙阜中学)开展党的地下工作。在此期间,她积极执行党的各项决定,不仅发展新党员,还在四女中建立了地下党支部。组织任命她为支部书记,程端念任宣传委员,吴如玉任组织委员。她身体力行,积极贯彻党的政治主张,采取了公开与秘密相结合的斗争方式,有效开展抗日救亡宣传活动,打开了徽州青年学生抗日救亡运动的崭新局面,引导了一批青年女同学走上革命道路……同年8月,黄宝豫由于身份暴露,调离四女中,在歙县县委任妇女部长,受命到邻县绩溪县岭北开辟农村党的工作。在此期间,她又发现了不少农民积极分子,培养确定了建党对象,为党在农村扎根打下了群众基础。
1940年5月,党中央向东南局发出指示,提出要在国民党统治区实行“隐蔽精干,长期埋伏,积蓄力量,以待时机”的工作方针,反对急躁冒进,对凡有被捕杀危险的公开或半公开干部,应转移其他地区继续工作。同年夏天,因为“皖南事变”的深刻影响,徽州的斗争形势进一步恶化,不断有特务跟踪为党积极工作的黄宝豫。当时,她实在难以在徽州工作下去了,党组织决定将她从徽州调到浙江,在途径浙江淳安时,她想起了她热爱而又有几份眷恋的家乡的大哥哥吴立奇。吴立奇是她在家乡的地下党领导人,又从上海大都市回来,与她有着同样的都市浪漫,而且吴立奇英俊潇洒,又有着很强的地下工作经验。数月前,吴立奇已调任在浙江淳(安)遂(安)工委任书记,于是她在途中与大哥哥欢天喜地地见了面……但她接到的确是到浙江省委报到的介绍信,她还是坚定割断心中的情丝,义无反顾地服从组织,直奔省委……
同年8月,浙江省委将她介绍去金衡地区特委报到。当时特委正在兰溪县举办党员学习班,黄宝豫不仅参加了学习,而且改名“王行”,学习班上,她成绩优异,表现突出,尽管在班上属她年龄最小,但成绩确是她最为优秀,结业后分配到义乌县委任宣传部长。同年冬,又调任金衡特委指导和联系《浙江妇女》月刊社负责编辑部工作,将当时的《浙江妇女》刊物办得有声有色……
1941年冬,国民党反动派又一次掀起反动高潮,局势更加恶化,金衡特委遭到破坏,黄宝豫等奉命撤至苏北盐阜区根据地工作。1944年春末,浙东抗日民主根据地已经建立政权,需要大批党政军骨干力量。黄宝豫和后来成为她丈夫的王平夷等奉命从苏北根据地返回浙江工作。因为工作关系,经组织批准她与王平夷结婚。同年5月,她又和丈夫王平夷一起由浙东区党委分配去金华、义乌、浦江游击区。开始黄宝豫担任义西区特别支部书记,后义西区改为金东区,她任金东区区委书记。期间,她夜以继日地开展工作,全然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位新婚的妻子,不仅把农会工作搞得风生水起,而且将脱产的区中队与由农会会员中的青壮年组成的不动产的自卫队结合起来,建立了一支强有力地威慑敌人的军事力量。同年秋,黄宝豫亲自带领一支新成立的区中队,一直活跃在义西区崇义乡的抗敌斗争第一线。一天深夜,区中队接到日本鬼子将扫荡的情报,她与队长陈神商量,权衡敌我力量对比后,决定将枪支弹药埋藏到祠堂里的空棺材里,人员立即突围转移。队长从大门突围,而她自己带队从后门突围,不料后门有一股鬼子猛冲进来。由于天还未大亮,她趁着晨雾弥漫,机智勇敢地就势一滑,滚进旁边的南瓜棚地,这时南瓜叶子遮盖了她娇小的身子,从而她脱离了危险……事后,区委一班人都很佩服她的经验丰富,机智勇敢。
1944年上半年,她从义西区调回金东区任区委书记。进领导班子不久,她就生下了一个女孩。满月后,她毫不犹豫地将初生的女儿寄养到老百姓家中,只身回到工作岗位。为了工作需要,她再没有生孩子,而且要求调到诸(暨)义(乌)东(阳)区,与朝夕相处的年轻丈夫暂时分开……然而,老天爷没有眷顾她,唯一的女儿也因脑膜炎缺医少药而夭折。为了革命的事业,她毅然牺牲个人一切。同年年底,她又奉命调往浙东区党委党校学习,又一次改名“黄行素”,大有我行我素的独立女性的觉醒。
1945年5、6月间,浙东区党委抽调她和几名党员同志赴绍兴县汤浦开辟新区。不久,绍兴嵊县工委成立,黄宝豫任宣传委员,紧接着又兼任三界区区委书记。当时三界区局势极其恶劣,但她毫不畏惧,在全体委员的大力支持下,建立起以长桥为中心的根据地,放手发动群众,开对敌斗争。很快在三界区扩大了党的政治影响,赢得了民心。工作中,她总是把环境比较安全,工作比较容易做的地区让给别人,而最艰险最困难的地方却总是留给自己。三界区的陈村南面有一个小岙,这地方群众称为“阴阳界”,翻过山就是国民党保安团的活动地区,而黄宝豫却一心想着在那里建立了一个前哨阵地,以利革命活动的开展。她敢于担当风险,在那里做了大量细致的调查研究,访贫问苦,发动群众,建立了据点,调动起老百姓的革命热情,又确立了一批建党对象。正当她的工作顺利进展时,不幸确遭到叛徒地出卖,这年8月5日深夜,伪“浙江保安团”派来5名便衣特务,握着短枪想抓到活的共产党干部,回去邀功请赏。只见5个彪形大汉用枪指着她,将她又拖、又推、又捆、又打,将活生生地将个子矮小的黄宝豫,强行拖拽……经过半个多小时的纠缠,凶神恶煞般的敌人,害怕区中队的战友赶来搭救,于是,慌忙用手枪对准黄宝豫胸口扣下了扳机……等到战友们听到枪声赶到时,黄宝豫已为党为抗日战争的胜利流尽了最后一滴血……黄宝豫同志牺牲的时候才只有22岁。
当下,黄山市徽州区西溪南镇的竦塘村,是赫赫有名的黄山市的“徽州教育村”。这里高山流水与徽州民居相映成趣,如是一幅特别雅静的山水画卷,特别是韩美林大师题写馆名的竦塘村史馆,成为不少游人穿梭的打卡点,而其中展板上黄宝豫的个人简介常常引人驻足凝视。人们在缅怀她美丽青春故事的同时,心中蓦然生发出某种情愫,正如该村党总支书记焦建新所言:“黄宝豫就是我们金竺山下的红杜鹃。”
是啊,黄宝豫就是黄山市“徽州教育村”中这幅美丽画卷中红彤彤的“画眼”。
黄山市徽州区新四军历史研究会 汪晓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