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期
《羊肉馅饼》
作者：黎晶
诵读：崔宏卓
总编：周伟（幽兰）






羊肉馅饼
   黎晶


通州有名
敢和北京天津比肩
过去有句老话
足以震撼半个中国
这话怎么说了
一京二卫三通州
嗨 盖了帽了
通州有名
通州的饭馆儿更有名
京城里的
天津卫的
保定府的
河东冀中八县的
有点名望的
嘴馋的
谁没吃过咱通州的馆子
这大运河槽运码头
聚集了南甜北咸东辣西酸


通州最有名的馆子
当属闸桥南街的小楼
木制二层
古色古香
在通州手屈一指的清真
在北京城
那也称得上有一号
饭馆因小楼得名
小楼因名厨而传承


小的时候
吃不起小楼的招牌菜
烧鲶鱼为首的三焦
兜里没钱
望眼欲穿
得
咱吃点主食吧
听说小楼的羊肉馅饼一绝
咱隔窗探
口水滴
价值不菲
袋中羞涩
望楼止步吧





我的同学是回民
父亲居然是小楼的厨头
他进出小楼如履平地
他夸下海口
请吃一饨小楼的羊肉馅饼
这话当真
盼着
盼着


运河大堤
柳条拂面
我坐在同学自行车后架上
风驰电掣
飞鸽牌骑过果园
驶过东关大桥
宽阔的新华大街
闸桥的上坡路往南
到了
心中的殿堂
羊肉鲜香扑面而来
我胆怯地走进小楼
等待那幸运的时刻


同学的父亲
是个低矮的胖子
硕大的头
戴一顶白色的圆帽
油乎乎的大脸
红彤彤的葱头鼻子
脸上泛着一层层的红光
他是那么的骄傲
在面黄肌瘦的人群中
又是那样的富贵
父亲择窗让我们坐下
他去烙羊肉馅饼





一袋烟功夫
一大盘羊肉馅饼端在面前
我端祥着
却不见庐山真面目
那白白的盘子上
盖着一块白白的热毛巾
揭开毛巾
哇
一垛馅饼裸露出来了
白白的面皮上无一油星
只有烙锅上留下黄色的烙印
面皮薄软而透亮
隐隐约约看到了里面的羊肉与大葱
我有些急不可待了
没有了司文


一张两张狼呑虎咽
没品出滋味就进了肚
三张四张才有了感觉
那充满口腔里的五味
羊肉香
油裹挟着葱香
石磨白面的麦香
舌尖上弹出的杂烩香
小楼的羊肉馅饼
领教了
真香
裤腰带又松了一扣
卧槽
这舒坦
给个皇上也不换呀





从此以后
小楼的羊肉馅饼成了我最爱
一晃几十年
通州更是名气大增
北京的副中心了
可小楼呢
却没了往事风彩
羊肉馅饼没了名气
老字号抽条了
小楼变味
跑堂的变成了小姐
羊肉馅饼变成了香河肉饼
切成牙
没了圆型
里外全是油
哪敢再盖那条白毛巾
嗨
老了老了
想吃那口羊肉馅饼
走遍大通州
小楼的味儿呢
没辙了
进城去牛街
可那门丁肉饼不同类呀
怎同日而语


通州啊
别忘本呀
那些老字号的看家本事
都丢了
对得起谁
连那位胖厨头都对不起
也对不起我
对不起对小楼的爱
更对不起那张羊肉馅饼


2023年2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