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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标柏下(一)
文/张钧铖
一山一故事,一湾一传说,了解过去,创新未来。这些故事和传说留在身边既是缘分也是情分,都应好好珍惜,若哪天不小心弄丢了,找不到了,就成了终生遗憾,让人惶恐不安。
由东向西流, 借江入东海的金简河,蜿蜒曲折于群岭间。蓝天白云呈海市,翠柏苍烟入画来,让源于高山雪域的血脉更纯净,让远古的呼吸更清晰。
张飞龙洞一声吼,河水倒灌三十里,让金简河畔的象鼻嘴,白鸽嘴,响水滩,飞龙寺,水口庙,水观音,接庆桥充满神话色彩。
南大人一剑破千甲,撒豆能成兵,因用一火麻擦屁股,让其奇痒难受而迁怒生灵,大开杀戒,让村野十屋九空。又因一个背小孩过河的妇人舍亲子保遗孤,而水口埋剑,隐性埋名杨家湾,在本用于避自己造成的灾难而打的石壁蛮洞子里了却残生。
龙泉寺字不不全,三只狮子向西天,你若能将头来转,我刘备江山万万年。
龙泉寺古庙因缺水,在刘备择都时而另选现在的成都。刘阿斗在向金堂龙宝山行进时,从金简河畔的一山顶落马滚下山坡至金简河中,变成半痴,刘备挥马鞭向山腰抽去,留下一条从山顶到金简河边的凹痕。刘阿斗在龙宝山病死并葬于此,今有太子洞墓及练兵场保存完好。
龙泉寺因寺大门上一龙字少一点而成了鱼龙混杂之地,后又为土匪提供行住,最终在剿匪中被战火烧为灰尘,片瓦不存。
马桑成材那是远古的事,落荫秀才在山坡休息时,将马栓于马桑上,待醒来后,马早已滚下坡吊死在马桑上。秀才便用马鞭使劲抽打马桑,并大骂道:毒马桑,我让你千年难成材,万年驼着背。至此,马桑的籽叶都有毒,有人用其来毒鱼,十塘九空,而马桑任你怎样护理都长不高大,枝桠都弯曲。
铜车实为筒车,古时用来提水灌农田的工具。先用稻草扎把系一圆形竹圈上,后用竹筒固于圆形木圈上。我们六十年代的人见到的水车,是用木板做一履带式链子,一头套在由高木架固定的我们管他叫雷公的大齿轮上(一个直径一尺二左右的转筒,转筒两头各两个踏板,中间是大齿轮),一头放在固定于木长方形水槽入水口处的木槽大小的圆齿轮上。用四个人踩踏板转动滚筒带木板长链瓦水提灌,今则用电动机提灌。
在用稻草扎把时,此工具放于水口下方,借水流让其自行转动,而稻把上的水则被甩向高处落入农田。但此农具不经用,易坏,民间就流传,某日有一仙家过田野,见农田无人看管,却让稻草人干活,说,这些农人太懒了,于是便封此农具非人力不能自转。后来经过无数改进,想将水提至高处灌农田,都必须要靠人力才行,但今电机提灌依然圆了古农人“无需人力自灌农田"的初宗。
一岭桐麻直,岭上花果香。百鸟争鸣龙凤舞,黑漆楼门名远扬,天鹅抱蛋福星照,大地精华日月光。
从湖广填四川到解放初期,从土地改革到合作化,从改革开放到西部开发,从脱贫攻坚到乡村振兴。说三国,道神仙,讲百姓故事,传政坛要言。那些沉甸甸的故事,那些有生有色的传说,一篇篇,一个个都留在泥土中,活在水云间,或成野史,或成典籍。但无论是沉淀还是升华,我们都要为之雄起,因为我们从不拉稀摆带。
第一章
袍哥会
“袍哥人家认黄认教,从不拉希摆带",这是袍哥会最初的宗旨。若不认黄(信用),不认教(规矩),就会被当点水(背叛)而诛杀,想再雄起已是无力回天。
袍哥会是哥老会在四川的分会,始于反清复明,到辛亥革命最为风光,民国时成为半公开组织,从早期的秘密活动,到后期的渗透到党政军各级机构,说明这个盛行三百年的社会组织,其生存和发展能力是极其强大的。
民国时期,入仁、义堂口的为清水袍哥(官场袍哥),都是有钱有势的,入礼、智堂口的为浑水袍哥(腚子袍哥)、都是无钱无势的下层人。但不管哪个堂口都必须认黄认教,不能拉稀摆带,否则就会被群攻诛杀。这个宠大的集团组织一九四九年被共产党瓦解,现在的袍哥会员虽都一一作古,但其渗透力却无法清除,其故事的可读性依然很强。
话说简阳三星区桐麻岭的卿显帮,张昌厚,云莽子就是浑水袍哥,而向老师(同名同姓二个人),卿文辉则为清水袍哥,归属三星雷斗文,樊巨川。
卿显帮这些人大多是贫民百姓,当然也有游手好闲喜欢抽大烟的地痞流氓和浪荡公子。只有卿显帮,张昌厚等几位舵师才有破歪把子。后来,三舵把子云莽子在竹篙垭口庙抢回一把竹篙门武连(保安队)的歪把子机枪,因此而得罪了竹篙的贺松,不久,云莽子便被当点水破了天灯。卿显帮,张昌厚也受牵连被清乡队围剿枪杀。
卿显帮一伙白天下地干活,傍晚便被约去抢劫,他们手中大多拿着扁担,棍棒,所以百姓都叫他们为"棒客"。
向老师(同名同姓两个人,一胖一瘦,高矮、习性、穿着一样,只是一个是人医,一个是兽医),卿文辉这些人则坐滑杆,骑白马。
向老师(二个人),本名卿显向,戴一副墨镜穿一身黑袍,坐着滑杆游走乡村,表面为百姓看人病,猪病,实则为土匪探路踩点。除此之外,二人看哪个稍不顺眼就向卿显帮点水,说,某某姓儿不落教,你去帮我办了,而卿显帮也就找机会要么在茶馆,要么在酒店平白无故把别人给杀了。而被杀之人也是汉子,从不卖"吃讲茶"的帐。当着卿显帮的面说,要么个就么个,没得的事,老子为么个要认,卿显帮摆不平,自然也只好痛下杀手了。后因云莽子事件牵连二人均被清乡队枪杀。
卿文辉为多重身份,腋下夹本书,手中拿一把芭蕉扇,穿一身青袍,骑一白马往来乡场山野各码头时为教书先生,挎一盒子枪,戴一副墨镜,穿一身青袍,骑一白马往来于乡场碉楼及乡公所时为保安队长。
卿文辉的二哥和五哥在成都贩卖军火和烟土,与成都警备特务组长巫杰和四川保安司令部警保处长杨超群关系密切。金堂赵家蒋正南,金堂竹篙贺松,简阳养马河樊巨川,谢春雨,简阳三星雷斗文等为壮大队伍所需枪支弹药都是他们提供的。后因独吞了一批军火和烟土得罪了城厢的赖和山,在成都梁家巷郊外住地,被国民党政府警卫团团长包国华派二个伪中队活捉,被秘密关押在金堂监狱。因怕卿文辉煽动竹篙贺松,罗云龙,三星雷斗文,养马河樊巨川砍监,未经审判便被处决于今城厢。
卿文辉因其二哥和五哥,在金简交界各个码头都吃得通,人称飞(辉)老队。后因投诚自新又是协从,本着"首恶必办,协从不问”的政策,1951年因其二哥五哥被定为金银地主,但因保护卿林氏有功未被镇压,被叛到新疆劳动改造(唐文用因保卿林氏有功被劝退回家务农)。1954年刑满到雅安伐木场工作,1955年回家,1982年病故。妻子改嫁竹篙双河沈家,一儿一女,女儿留沈家,儿子被领回。只是听说被葬处地龙学牛叫,叫了个把月。
卿林仕,简阳桐麻岭村本土人,中共地下党员。1942年为抗日前线补充兵员,受刘伯承派遣,以清水袍哥身份秘密潜入桐麻岭。其身份极为保密,当地党组织无一人知晓,只与刘伯承单线联系,称得上是孤军入虎穴。
为了工作需要,戴一顶黑色博士帽,戴一副墨镜,穿一套青蓝色龙纹长袍,杵一龙头拐杖(这也是他后来的一直打扮)。从重庆坐滑杆直接到桐麻岭,完全象一位绅士还乡的派头。再加之他是从重庆回乡,能摸清其底细的只有神仙。他一回乡便邀请金简两地的舵爷贺松,罗云龙,蒋正南,雷斗文,樊巨川,蒋军等来桐麻岭作客。办了三天三夜百桌流水席,又让戏班子唱了三天三夜大戏。这派头着实让人蒙了一头雾水,只好各自去揣测。
雷斗文,樊巨川为此专门让卿林仕住进三星乡公所,并还专门为其派了两名保镖,他们都是桐麻岭本地人,一个是卿文辉,一个是唐文用。后来,马烈对卿林仕也委以重任,在他自命“反共忠义军"司令之后,委任卿林仕为总参谋长,樊巨川为军长。金堂蒋正南,贺松,罗云龙对卿林仕也相当敬畏,码头的大小事都要找他商量。所以,卿林仕在金简各大码头都是红人,这为他劝匪上前线抗日提供了方便。
在他的劝导下,仅桐麻岭就有378人奔赴抗日前线,而三星,竹篙,赵家等地则有上千人奔赴抗日前线。这些人虽然曾是土匪,但在抗日前线无一人退缩,全部为抗日捐躯。

卿林仕与桐麻岭一代孝子张世禄的关系亲如兄弟,不止因为二人是私塾同学,更主要的是相互敬重。张世禄是金简方圆百里出名的孝子,为给母亲治病,自割肩头肉作药引子,可割处不留血,只出了点黄水,这在当时成为传奇佳话。后来,为给母亲守孝,张世绿在其母坟前搭棚,独自守候三年,舍弃妻儿,忘却人间烟火。而这三年卿林仕却每日与其促膝长谈四小时。张世禄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后来夫妻俩投靠嫁在金堂转龙隆盛的女儿家养老。
195O年4月19号(农历三月初三),三星的蒋军奉马烈,巫杰,樊巨川之命,组织策划当地土匪1000多人发动暴乱。卿林仕利用总参谋长的身份,秘密活动,为了劝退土匪投诚,被一直不服卿林仕的保安队长邱立安,趁机乱枪杀于三星利济桥头黄桷树下。不知原委的蒋军见状,随即就地将邱立安打死,因而没有受到马烈,樊巨川,巫杰问罪。当刘伯承亲笔信送到地方政府时才知道卿林仕的真实身份,因而卿林仕便成了无名英雄。
袍哥会因仁义礼智而赋予生命,神秘中带有威严,更不为人左右。用“吃讲茶"的方式解决官府所不能解决的问题,确保一方平安,稳定社会秩序,用“点水"的模式规范人的思想和作为,引导人们向上向善,从而历经数百年而不衰。后却因贪的渗透,发展成权利,淫欲的工具,短短数十年便让人谈虎色变,胆战心惊,苦不堪言,最终被土崩瓦解。但其认黄认教,从不拉稀摆带的精神却永放光芒,并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为之雄起,生生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