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于西红柿的记忆》
作者:廉涛
导读:董涛
在我的记忆里,西红柿是绿色的。
小时候,我家屋后有一块低洼的空地,约两分大小。父亲说这块地在水渠边,又临家里的粪池,浇水施肥都很方便,是一块难得的种菜的宝地,便带着我的两个姐姐,用架子车一车一车地从不远处的自留地里运来厚土,把那块洼地给填平了。每到春天,父亲便在这块地里种上洋柿子(西红柿)、茄子、黄瓜,夏忙后又种上菠菜、芫荽、白菜、萝卜。家里一年四季新鲜蔬菜不断,加上母亲有一手做饭的好手艺,家里的可口饭菜总让邻里羡慕不已。在母亲做的美味佳肴里,我最喜欢吃的就是热蒸馍就着绿辣子炒绿西红柿了。长大后我曾问过母亲:“为啥那时我从来没吃过红西红柿呢?”母亲无可奈何地说:“瓜娃呢,那时村里种菜人少,洋柿子屁红(刚红一点点)的时候,早都被邻家的娃娃们偷吃了,哪还能等到红了才吃呢!”
1981年,高考落榜的我在一所中学复读。给我们教英语的老师据说是当年从省城下放到我们县上的右派,容貌俊朗,气质脱俗,课教得也好。每逢夏日炎炎的早上,他便搬一把木质的躺椅坐在他屋前的圆石桌旁,切一盘鲜红的西红柿,旁边放一罐白糖,把糖一勺一勺地撒在西红柿上。白糖很快就溶化在了西红柿里,成了鲜红的糖水,然后,他便一勺一勺地享用着……在学生食堂吃罢早饭的我每每从老师身边走过,看到此情此景,口水便在嘴里打转转,心想:啥时候自己才能美美地吃上一顿又红又大的西红柿呢?
前年夏天,我和朋友去了趟玉华宫。车到山顶的酒店时,正是午饭时分,朋友让我点菜。我问服务员:“有没有辣椒炒西红柿,辣椒和西红柿都要绿的。”服务员说有。朋友连忙说:“绿西红柿有毒呢,不能吃啊。”我笑着说:“我就是吃着这绿西红柿长大的,没见咋么!”朋友是城里长大的,看着我认真的样子大惑不解。接着我又要了一盘锅盔,对朋友说:“今天你尝尝这锅盔就着绿辣子炒绿西红柿的味道,没准你会吃了这次还想着下次呢。”一会儿工夫,服务员端来一盘香喷喷的绿辣子炒绿西红柿,又端来一盘热腾腾的锅盔,我便急不可耐地大口猛吃起来。朋友先是小心翼翼地尝着,两口下去便连声说好吃,也大口吃了起来。在回西安路过朋友家的时候,朋友乡下的远房亲戚恰巧送来一箱绿西红柿、绿辣子和绿苹果。朋友的母亲要给我带些苹果回城,我硬是不要,非要绿西红柿和绿辣子不可。老人家连忙说:“绿西红柿?那可吃不得、吃不得,有毒呢!”我笑着对老人家说:“我从小就吃这个,我们都吃了,没事的。”老人家疑惑地看着我,把一箱绿西红柿和绿辣子给我装上了车,我惬意地带回了家……

在城里生活了20多年了,如今菜市场上各种蔬菜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可卖的西红柿都是红的,哪里还能买到绿西红柿呢?我每每把绿辣椒炒红西红柿做成酱拌面吃时,总觉得还是没绿辣子炒绿西红柿好吃,总觉得没有那样吃着过瘾。


董涛,中国武术七段;国家级考评员;国家级社会体育指导员;陕西省健身气功协会理事;一级武术、健身气功裁判。木兰书院西安分院副秘书长,梦长安合唱团副团长。西安市旗袍艺术研究会理事。2019年第六届全国魅力女性西安赛区冠军。2020全球魅力女性大赛银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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