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外三首)
武汉:张维清
小荷尖尖,蜻蜓飞去飞来,也想扮作一朵荷花
雏鸡啄破蛋壳,一声初啼,春之歌
猫儿叫春,逼夜交出它的情伴
桃花夭夭,十里火舌,曾以为飘在空中的红绸缎
樱花灼灼,仿佛是天空放养的一片白雪,曾以为在蓝天上绣出的白云
寒梅还想在三月里开花,可惜,被春天拒绝
葡萄也想在春光里磨墨,可是被蝌蚪在春水里喧染
在虚无缥缈的世界里放飞筝,谁说我好高骛远,那是放飞春天的梦想
在田野上,听布谷鸟的割麦插禾,那是我小村的童谣
看见蝈蝈拉起了小提琴,音色里落下谁的忧愁
看见南归的燕子驮上呢喃,游子内心的春雨又落下几多感伤

母亲
武汉:张维清
母亲种点星辰,苦涩,黄土交出金黄和炊烟
一个勤扒苦做,老实巴交的农家妇女
一个含辛茹苦,爱土如命的母亲
轮回与黄土厮磨,年华打磨春秋
刨出血泡的手,刨薄了月光
不离不弃的老茧,盘点母亲的风花和雪月
开了几个洞的泥鞋,如印章
戳在田野上,交付光阴
被土地染白的花发,在风中翻读人生的过往
我到田间地头去捡母亲佝偻的背影
到水河边去捡母亲的捣衣声
宛如我儿时的歌谣
母亲的梦是黄土,时节,床稼酿的
母亲的坟是黄土堆的
生生死死的骨头,最后葬这片深情的大山里

雪
武汉:张维清
宛如走入北方的打工族
背上白包,装满嫦娥的咛叮,吴刚的嘱托
可以拒绝春秋开花,但无法拒绝冬天,开一朵朵雪莲
曾以为是天边的芦苇荡,飘来的芦花
曾以为是月光把白云撕成的碎片,带上妩媚飞舞
还没拼成冬的雉形,就被狂野的冷风吹散
在凄风冷雨中,勾出的抛物线,仿佛流浪的冬,走过的人生路
大地隐去了憎爱,冷暖,真假……
日子的记忆,一片空白或苍茫
我拆开从异乡寄来的一封家封书,写满丰收的预言
我立于这张洁白,浩瀚的宣纸,磨墨,凝思
我看见黄土睡在一床白被里
梦见了春色
我听见我诗歌,心跳
在这冰清玉洁里,想一个人

麦地
武汉:张维清
被阳光揭开雪被的麦子
吸吮三月的乳汁,多像大地襁褓的婴儿
根须抓住惊蛰,谷雨,清明……
绿波跌宕,做起了舒蕾的广告
那是父亲裁剪的衣裳
那是麦地倒挂的胡须
初清风捋出春夏的故事
我把它看成白云摇落的蓝
又把它错看成侧马奔腾的草原
抽穗,灌浆,怀孕,麦子黄了
梦见镰刀和粮仓
麦子香了,醉了村庄
低下头颅,感天谢地
还是等着五月的感言,感叹和感慨
麦芒锋锐
一粒粒麦子磨出端午的玉浆



张维清,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先后在《诗刊》《中国诗歌》《长江丛刊》《长江文艺》《长江日报》《湖北日报》《芳草·潮》等刊物上发表诗歌一百余首。出版个人诗集《乡土》《父老乡亲》《风语》《春暖花开》四部。先后获武汉市99位诗人诗歌奖,财政部财政文学诗歌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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