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闪而过（散文）

文/杜海军

正月初十，癸卯年又过去了十天。快不快？年前还有人数着日子盼着过春节，转眼间再盼下一个吧。岁月恰如东逝的流水，无痕无声，一闪而过。

岁月又是什么呢？依照大众的观点，岁月就是日子，就是漫长时间的集合。而物理学上把岁月界定为时间。时间可是充满争议的一个概念哩。有的人说时间是根本就不存在的。时间只是人为制作的记号罢了。从某个意义来说，时间从来是无始无终的，无所谓起点，也没有终点。时间就像一根无限长的绳索一样。它没有方向，也没有刻度和节点。时间的绳索从来找不到两端。你看这个问题，会越想越深奥了吧！

今年是我的本命年。本人已到了六十而耳顺的年龄。生命匆匆忙忙，碌碌无为，一晃却要老了！而今，在同龄人的嘴边，说的都是有关退休的话题。昨天趁着阳光外出，我在路上碰见了两个一男一女的老人。他们二人显然是熟人偶遇。站在人行道上对话，他们一个耳背，令另一个大声地在她的耳边说：我过年已八十了。他还伸出来手势给她看。二位老人之间的交流，似乎带着惋惜和无奈。他们此时内心的情感，我倒是能感同身受一番。

俗话说，人生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这实在是短暂的一瞬间。现在普遍的认知是宇宙产生于一百三十八亿年前的大爆炸理论。而我们地球的年龄也有四十五亿年了。亿年是什么概念，我们简直无法想象，面对无限的时空，人类这短暂的生命有什么意义呢？

自古至今，所有睿智的人来到世上，这是必然要思考的课题。无数的哲学家通过努力都给出了关于人生意义的答案。这个答案是多选的，不是唯一的。抽样汇总却又接近一个概念，就是人生根本没有意义。

在哲学家眼里，人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短暂存在。一个生命的诞生，是数亿个精子中的一个，和某个卵子偶然的结合。它们走到一起变成合子，一定不是必然的，纯粹是偶然的。那么，偶然中形成的一个小生命，哪有什么必然性呢？就好比说，人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是一个道理。过多的人，在这里为求“我”到底是什么，而苦苦找不到答案，却牵累了无穷的心智啊！

人活在世界上，99%的人三代以后，既是后人也会把其遗忘干净。而今社会的发展日新月异，问卷调查一下，又有谁能记住自己的老爷爷，老老爷爷，乃至宗亲之上的某一位？除非他是历史长河里被铭记下来的寥若星辰般的人物。每个生命在他短暂的一生之后，用不了一百年就会抚平他在世界上留过的一切痕迹。这就像你在某一个春天的早晨，到村外踏青转了一圈。享受了新鲜空气，聆听了万物复苏，你又回到了家。一个月之乃至一年之后，村外还有你那天早晨踏过的脚印吗？

一百年，对应四十五亿年，是多么巨大的落差啊！短暂的一瞬间，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人再提起你的名字了，包括你的几代后人。你成了名副其实的沧海一粟的幻影。你甚至连一个幻影也没有。浩渺的时空下，不会有人记得你曾经的模样，无论丑陋卑微或英俊潇洒，都统统归于“空”的境界。

璀璨的夜晚，当抬头仰望灿烂的星河，我们慨叹宇宙的恒远。数亿年之后，宇宙所有的恒星也将全部熄灭，以致整个宇宙都归于沉寂。不难想象，地球上的一切文明更是逃不过烟消云散。我们再接着想一想：什么王侯将相，什么达官贵人，什么商家巨贾，什么明星大腕，什么风流倜傥，在时间的坐标系上，在宏观的宇宙时空下，都是一粒微渺的尘埃。

说了这么多，我想表达的是什么呢？首先声明，本人不是悲观主义者。以上所写不是故作高深和危言耸听，更不是我悲观厌世的人生观。恰恰相反，我一直做着自己应有的一点思考。它或许就是我智慧的灵光乍现。千万之中普通的我，同样在寻觅一份答案：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我听到不知多少人说过：人生就是一场短暂的旅途。你所有的经历都是沿途看到的风景；你吃过的酸甜苦辣，都是颐养生命的能量。任何风景不会永久留在这个世界上，任何经历也要慢慢地被时光淹没和降解。或许，某一个时刻，因山川明月，清风长河你陶醉不已，诗兴大发；或许某一个地点，望明月兮，倾述流光，你把酒临风，引吭高歌；或许你因鸡毛蒜皮的一点事情而连生烦恼，甚至痛不欲生……。

这一切都是沿途的风景而已，是一闪而过的故事。你的故事，别人还不一定感兴趣，更不会关注和流颂。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生死根本谈不上有什么大的事情，甚至一直没有事情发生。日出日落，月缺月圆，循环往复。一粒微尘的随风而至，无声飘落，哪有什么故事呢？长河的流水声，林中的鸟鸣，也仅仅是自然界声波的传播。作为活体生物，能享受大自然赋予的这些馈赠，品味每一口饭菜，聆听耳畔的天籁，目视多彩的世界，这就是普遍具象化的人生窠臼。

如果非要打破沙锅问（纹）到底——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那我们且从西方古典哲学推导一番吧。西方哲学家认为，人生的意义本属于形而上学的哲学问题。什么又是形而上学呢？简单点说，我们从汉字字面的意思去究：“形”指有形的物质世界。“形而上”是超越“有形世界”之外的东西。说白了，“形而上”就是看不见，摸不着，只能凭感觉和想象的存在。到了这个层次上，你会明白一点——“形而上”属于精神世界的范畴了。

我国早有相关的历史记载。据史料，朱熹在少年时代，就多次问他的父亲，天外有什么？天在古代指物质世界，那么朱熹问的天外显然是涉及到了物质世界之外的“形而上”的问题。正因为如此，朱熹的好学善问，勤于思考，才注定使他成为了我国南宋时期重要的理学大师和思想家。

那么，我们一旦说得如此抽象，对现实生活有何意义呢？就算了解了形而上学又有何用处呢？

这一点，对一般大众而言，确实谈不上什么实际用处的。尤其是，我们历经了三年疫情的桎梏，眼下普通的百姓缺乏收入，生活没有保障。甚至有的家庭被房贷，车贷，子女教育等压得喘不过气来。我们再说这些风凉话，简直就是神经病啊！

但是，对于一些善于思考和学习的人来说，它却是有益和必要的。因为理解形而上学的范畴 能满足好奇心和求知欲。他们尽管得不到满意的答案，也有一些成就感。毕竟研究形而上学一直是东西方哲学家和思想家都绕不开的基本课题。

再说了，当人们有吃有喝有花，衣食无忧的时候，如果有兴趣去思考和涉猎一点物质世界之外的学问，的确不是什么坏事。起码丰富我们的精神视野，增长见识。在西方人的认知中有两句英语谚语：

“Knowledge makes a full man.”

“Wisdom in the mind is better than money in the hand.”

上一句的意思是“知识让你成为一个富有的人。”

下一句的意思是“头脑中的智慧远胜于手里的金钱。”

从这一点看，西方的人都在求知若渴。以致外国产生了不少伟大的哲学家和大师，如亚里士多德、苏格拉底、柏拉图和叔本华等。

应该说，形而上学是人们精神世界的产物，也是人与动物相区别的唯一特征。我们相信，除了人类，在这个世界上，其它任何动物仅仅是为了求生和繁衍，没有其它的精神需求。形而上学算是人类开发的一门高贵的学问。在形而上学范畴中，有三个永恒的基本课题，至今无法解答：

1、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2、宇宙的终点是什么？

3、时间的终点是什么？

我们终于绕了回来，回到了原来的话题。寻觅人生的意义就是探究生命存在的价值。而生命的诞生本来就是偶然间形成的，自然不存在意义一说。但是对于生命的个体而言，他（她）一旦来到人世间，理智的所思所念、所做所为又往往是有某些意义的，因为它带有了确切的目的性。

我们不妨这么说吧。人生本来是没有意义的。而相对于生命在某一阶段上，因努力创造的某一份价值，让生命变得相对有了意义。这是我写此文的落脚点，也是我对人生意义的肤浅理解。

这个年前年后，每当打开电视机，我总乐意看《动物世界》。辽阔的非洲大草原上，养育着无数的动物植物群落。它们相互依存，生生不息。看到狮群杀死一头角马，我心里就不平静。我想，如果其它的角马群起而攻之，那么狮群就会不堪一击！可是事情恰恰相反，众多的角马，除了逃生就是观看，并不去救自己的同类（这不是绝对，当然也有例外）。细细一想，这才是大自然，才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自然法则。角马若是那样对抗狮群，就不会让狮子成为草原之王了。

再一想，我们人类呢？何尝不是如此呢？

我们人类时刻也面对同伴的消亡啊。大多情况下，我们也是一幅无奈何、无妨碍或者无所谓的心理。现实生活中，能随时剥夺我们生存权的疾病、意外事故、新冠病毒、各种疫情和人为的战乱等等，恰如草原上的狮群。我是否说远了？再转到形而上学吧。了解了形而上学的内涵后，应该如何拿来我用呢？

在生活中，请务必把握好当下，放平心态，努力去欣赏身边的每一种物象。伟大的物理学家薛定谔提出，人活着就是为了对抗熵增定律（对不起，这里又提了新名词熵增，限于篇幅却不能在本文中解释了）。生命总是以负熵为生。对抗熵增不仅仅是人类，整个宇宙都在受熵增定律的支配。一切生命和非生命的演化都是如此。爱因斯坦说，熵增定律是科学上最伟大的定律，也是最可怕的定律。因为它揭示了世界万物最终走向消亡的唯一结局。

本文就要结束了。我们总说自律比懒散痛苦；放弃比坚持容易。一个人运动锻炼能使身体健康，通过学习能改变自己的命运等等，这都是人类自觉对抗熵增的有益行为。还有呢，对每一个人来说，就是不念过往，不畏将来。我们睁开眼就怀有积极乐观的心态，迎接每一个日出活在当下。

悠悠历史，我们会一闪而过。长河落日，大漠孤烟。努力让度过的每一刻都是有益的、充实的、舒服的和快乐的。这便是人生这场旅途仅有的、也是唯一的最现实的意义。

作者简介：杜海军，大学文化，教育工作者，邢台市文学学会会员，中国远方诗人协会会员，河北名人名企文学院院士，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自小喜爱文学，中学起尝试写作，大学期间开始发表小说、诗歌和散文等。出有个人散文集《野酒酒花》和抒情诗选一百首《云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