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过年

贺纲

大年初一踩着薄薄的瑞雪，我踏上了去表弟家的路途。走出城市鳞次栉比的楼群，迈进广袤的田野，呼吸都清爽痛快。尽管正值大自然最萧瑟的季节，依然惬意无比。

表弟住的地方离城区才四十多公里，可却一面靠山一面环水。盖着积雪的河面失去了生机，立在山上的“金山银山不如绿水青山”的十个巨大的红底白字标语牌子，给灰蒙蒙的崇山峻岭带来了活力。                             

转眼就来到了表弟的村子。虽然早饭时间已过，却依然炊烟袅袅。那个举得比三层楼还高的四个红艳艳的灯笼格外耀眼。一家一户的院子里很少有人，院门却敞开着。院门上和房门上的大红春联，在一堆堆一串串金黄色的玉米衬托下，格外耀眼，在这里春联的蕴意被展现的淋漓尽致。虽然是在院门外，可从房门缝里挤出来的农家特有的肉香味儿，让我不由自主地抽了几下鼻子。

那些穿得五颜六色的孩子们，兴高采烈地跑来跑去；平日暴烈的狗异乎寻常的友善，和陌生人摇起了尾巴；大公鸡不停地啄着鞭炮的纸屑；小猫躺在窗台上甜蜜地睡觉……

我感觉到了乡村过年丰富多彩的味道。

我真后悔，如能早一天身临其境来过个除夕，那将是什么样的感觉。

虽然，多年没去表弟家了，他们住的地方，我记得清清楚楚。可是两层小楼取代了低矮的平房。我按了一下表弟家的门铃按钮，立即听到了语音回答：“你好，欢迎光临，请稍后，谢谢。”啊，这么现代呀！

我通过带有视频对讲功能的门铃和表弟对话后，“咔嚓”一声，院门开锁了。表弟把我迎进门。我看到姨妈家屋里的摆设根本不像过日子的家庭。墙上挂着两个50多英寸的大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是分割几块的鸡舍，一个是分割几块的菜窖；桌子上摆放着两台电脑；地上是一架小型无人飞防机；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仪器。

我问表弟：“你家是不是在搞现代农业？”“生态农业。”我仔细倾听着表弟的讲述。原来，四年前表弟的女儿春燕研究生毕业后，毅然决然地选择扎根农村创业之路，春燕的想法得到了表弟的支持，村干部更是全力支持，帮助流转土地跑创业贷款。特别是正赶上贯彻落实“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综合改革的决定”的大气候，在县政府和乡政府的支持和帮助下，春燕胸有成竹地办起了生态农产品专业合作社。由于春燕采取的生态农业新技术，10万只养鸡场和200亩经济作物当年就取得了可观的效益。

表弟兴奋地说，不但村里人看好春燕，外村的人也慕名而来请春燕，现在春燕不但管着本村的大部分土地，还社会化服务外村的耕地上万亩。这不，去年乡里支持春燕成立了“为农服务中心”，还帮助建起了200多平方米的培训中心。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为农服务中心”，我问表弟：“能不能到‘为农服务中心’看一看？”“没问题，‘为农服务中心’就是春燕掌管。”表弟说着从衣服挂的挂钩上摘下一串钥匙。

我跟着表弟来到了“为农服务中心”，那条红底白字的横额 “冬季蔬菜大棚管理培训班” 特别抢眼，下面是投影仪和投影幕布。我想这就是表弟说的一体化的“为农服务中心”和“培训中心”，中心里整齐的摆放着长条桌子和长条凳子。墙上挂满了各级荣誉牌子、各种图文、《章程》《制度》……

我指着那块“国家级农民合作社示范社（二级）”的荣誉牌子和表弟说：“这块牌子有含金量。”表弟自豪地说：“春燕这孩子真要强。现在不只是村里的大红人，还是市劳动模范、省三八红旗手。”

表弟告诉我，春燕没白天没夜晚地就是忙，张口闭口就是电脑、上网、信息，网上定单、网上销售。在农产品旺季，春燕还搞过直播带货，出乎预料，第一次直播带货就人气过千。特别是在疫情时期，直播带货确实解决了大问题。

表弟是个强眼子粘火就着的急性子，真没想到却被自己女儿的业绩改变了脾气。表弟讲，那次自己不小心把白酒撒在电脑的键盘上，差点出事儿。打那以后，表弟不但忌了酒，还戒了烟。

表弟如数家珍地没完没了地介绍春燕的创业经历，我对春燕的敬佩感油然而生。“大过年的春燕忙啥呢？怎么没看见她呀？”“春燕去了南方引进新品种去了，初三才能回来。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你们聊几句？”“还是别打搅她了，机会多着呢？”其实，我真想和春燕通个话，见识一下这个新时代女青年的风采。

……

黄昏时分，我回到城里时，已是灯火璀璨。我带着对农村的新感受，也带着对新时代新型农民的敬慕，回到暖融融的家里，可是我的思绪却停留在表弟家和春燕的“为农服务中心”上。我由对年味的兴致转为对中国农民的冷静思索，是重视“三农”的好政策，如同回天再造的神力，培养出了像春燕一样带领广大农民走上致富路的新型农民，让农村大地换了人间。

 【作者简介】贺纲（阿罡） ，高级记者（正教授）。中共辽阳市第十届党代表。辽阳市政协第九届委员。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荣获辽阳市委市政府授予的“文化名人”称号。《中国作家》签约作者。辽阳新闻界第一个市级优秀专家（连续三届9年）。在首届“中国记者节”等三届被评为“辽宁省优秀新闻工作者”“辽宁省新闻系统抗击非典先进个人”，创办的《政风行风热线》《新闻时空》《阿罡访谈》获得辽宁省“十佳栏目”殊荣。曾担任“关注民生感动辽阳颁奖大会”总撰稿、总导演、总协调，电视片《柳暗花明又一村》总撰稿、总导演等。1993年在全国散文征文大奖赛中，《年气》获优秀作品奖；在2020年“钟馗杯·写给武汉的诗行”全国征文大赛中散文诗《写给最可爱的白衣战士》获一等奖；在中国散文网“2022年最美中国当代诗歌散文大赛”中散文《走进三亚黎族村》获得一等奖。相继获得各级荣誉奖项上百次。在2005年中华全国新闻工作者协会出版的新中国成立以来记者采访重大历史事件经历的《难忘时刻》一书中只收集了全国记者的69篇文章，而其"两次惊心动魄的抗洪抢险采访"、"三进非典疑似患者家"两篇文章入选，贺纲既是书中地方级的唯一记者、也是辽宁的唯一记者、又是被收录两篇文章的唯一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