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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回 蓦然回首
文：张金昌|图：张银昌
小杨屯鸭业科贸公司至黑至暗时刻不可阻挡地来临了。一天，天刚蒙蒙亮，张国忠正欲起床，总经理刘长城敲开了张国忠的家门，垂头丧气地告诉张国忠说，公司资金链断裂，现金流走死，公司面临倒闭，他本人已经做下最坏打算。张国忠从刘长城的语气中听懂了这位总经理的意思，言下之意，就是他已经做好随时跳楼的准备。
张国忠一惊，忙问：“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没有了。都跑一个月了，啥办法都想了，就是弄不到资金。”刘长城低着头，喃喃道。
“银行不贷给吗？”
“银行早就不贷给咱们了。”
“为什么？”
“因为找不到担保人。”
“原来的担保人呢？”
“他们都不肯继续担保。”
“因为啥啊？”张国忠不解地问。
“因为过去我们是相互担保，现在咱没有给别人担保的资格了，别人也就不肯给咱担保了。”刘长城回答道。
“孟尝君酒厂韩宪增也不愿意给咱担保吗？”张国忠追问。
“事情没您想得那么简单！”刘长城不耐烦地回答。
见刘长城方寸大乱，张国忠想尽可能地稳住刘长城，然后慢慢想办法。他答应亲自出面联系担保人和银行，请刘长城先回家休息。
送走了刘长城，张国忠立马整衣下床，脚刚一落地，突然觉得一阵眩晕，急忙双手扶住墙壁，才没有轰然倒地。
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陈学忠到聊城上任之后，特别助理的角色落在了二儿子银昌身上，但银昌这时只能承担起日常事务的应对，一些大的运作仍由陈学忠在地委招待所所长的平台上帮忙操刀。陈学忠离任退休后去了广西，银昌在茌平县委组织部副部长的位置上磨励了几年，对一些事情的处理，特别是对一些棘手问题的解决，已经得心应手，炉火纯青。后来银昌做了常务副部长，本职工作日趋繁忙，对父亲身边的一些日常琐事开始无暇顾及。
时刻处于回顾中的张国忠
张国忠毕竟是个不识字的庄稼人，在处理与庄稼人相去甚远的事务时，特别是上了年纪之后，他确实需要一个无形的拐仗。正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村妇女主任孟兰英推荐了周桂香。
周桂香是张国忠老搭档周传武的二姑娘，同时又是张国忠老搭档赵春堂的儿媳妇。当初，周传武是大队会计，赵春堂是大队保管员，与张国忠是名副其实的铁三角。周桂香本人高中毕业，能写能算，女承父业，时任小杨屯村会计，文才出众，性格开朗，接人待物大方得体。
一次，县政协开常务会议，闲聊时，张国忠把孟兰英的想法告诉了政协主席孙素清。孙素清是少见的女中豪杰，精明能干，阅人无数，她对张国忠说：“别急，等我帮你看看再定。”孙素清并非多此一举，因为张国忠当时是县政协副主席，正儿八经的副县级，加上县委常委和地委委员等兼任职务，在茌平县政协的地位举足轻重，孙素清认为这相当于给张国忠配秘书，县政协主席必须把关。
过了几天，孙素清果真来了小杨屯。张国忠差人把周桂香叫到自己家里中，稍事寒暄，周桂香就落落大方地和孙素清一问一答聊上了。就是这一聊，周桂香顺利地通过了孙素清的审核关。不久，经过一系列严格审批程序，周桂香被增补为小杨屯党总支副书记，列周长平之后，史文忠之前。根据党总支分工，刘长城专心分管工业园区，周长平专心分管种植业生产，史文忠分管产品销售，周桂香负责来人接待，代表张国忠参加各种对外活动，包括乡镇领导召集的会议。至此，陈学忠+张银昌的特别助理模式正式转换为张银昌+周桂香模式，张银昌负责对外联络，周桂香负责日常事务。周桂香不负众望，工作积极主动，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在各项工作中表现极为突出，被选为 “全国农村妇女双学双比女能手”。
这种工作机制运行了几年，效果非常不错。刘长城虽为第一副书记，却不因村内日常事务而分心，一门心思扑在工业园区生产上，周长平虽为村民委员会主任，却不因处理村民琐事而影响种植业生产。工业园区和种植业收支相互独立，各入各的账，年终一并汇总整合为集体总收入。
张国忠与长子金昌亲密交谈
又过了几年，市县两级决定从农村优秀年轻干部中，为乡（镇）委乡（镇）政府遴选公务员，周桂香过五关斩六将，成为人数少之又少的佼佼者，进入冯屯镇镇政府工作人员编制。周桂香去镇政府报到前夕，冯屯镇主要领导从工作实际出发，接受张国忠的提议，安排周桂香以镇干部包村方式继续留小杨屯工作，工作任务一如往常，依然兼任小杨屯党委副书记。
刘长城大清早敲门报忧，把张国忠惊得差点晕倒。刘长城走后，他立马拨通周桂香的电话，请她过来听取询问。紧接着，他又拨通银昌的电话，请他务必火速回来一趟。周桂香不一会儿就到了，面对张国忠的盘问，周桂香紧紧皱着眉头说：“资金周转困难已经持续半年多了，长城一直不让说，说劳模年纪大了，只能报喜不能报忧。”正说着，银昌也到了，张国忠问：“你知道鸭业资金走死的事吗？”
银昌毫不掩饰地回答：“知道，我一直帮着长城想办法。”
“有效果吗？”
“刚开始还行，但也只能拆了东墙补西墙。最近一个月，干脆一点辙都没有了。”
“为啥不早让我知道？”
“长城一直抱有幻想，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说。”银昌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怕你知道了急坏身体。”
“现在卡死在哪儿啦？”
电影《幸福的小杨屯》光碟外封
“找不到担保人，贷不到线。”银昌实话实说。
听说主要是找不到担保人，张国忠再次想起韩宪增。自从与韩宪增相识相知，韩宪增一直对张国忠及小杨屯古道热肠，只要有困难找到他，他每次都慷慨解囊，鼎力相助，找他做担保更是从不推辞。于是，他让周桂香用座机拨通了韩宪增的电话。韩宪增拿起电话，听清了原委，吱唔了半天，说：“劳模，我很愿意为小杨屯担保，但是我无能为力，小杨屯现在的问题不是一两笔贷款可以解决的，我怕陷进去无法自拔。”
放下韩宪增的电话，张国忠又让人打通几家银行，对方都不约而同地告诉张国忠，问题的症结不在小杨屯而在新疆，刘长城掏空小杨屯鸭业资本投资新疆拌和站，打了水漂，被陷阱套住，这个无底洞哪个银行都没能力补。
作者简介：张金昌，北京市青云言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创始人。长期潜心研究周易，并应用于中央大型企业战略管理和五年规划，主要著作有《周易六十四卦实操》《痴梦青云》《恶梦袭来》《悬索桥设计与施工》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