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与才

杨法宝

一

牛顿发现了物质世界的万有引力，它是宇宙大自然的内在科学规律。而精神世界的道德同引力定律一样，它是凝聚国家、社会、家庭的精神力量，也是凝聚民族、历史和人类的巨大力量。一旦失去了道德的凝聚力，家庭、社会、国家就会解体，人类也会纷乱不堪。而个人若没有道德的约束，则会如脱缰的野马、失控的机车，随时都有害他害己的可能。老子《道德经》云：“上善若水，德行天下。”左丘明《国语.晋语》云：“德，富之基也。”英国伟大的思想家培根也说：“人的科学——政治学、伦理学是所有学科中的最高科学。”可见，统治者的政治素养和道德品质，对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社会的影响有多么重大！当统治者有了高尚的道德，才能为人类造福；而道德丑恶者，只能制造罪恶，如中国古代的纣王、近代世界的希特勒等等。

何谓德？道德也，是一个人的灵魂，广指人的思想、人格、意志、品行、情操等方面的精神状态。人之德，不是生来俱有的，而是后天形成的，是知识、环境、教育陶冶和个人努力的结果。

做人，先立德，乃是中华传统文化和民族精神之精髓。古今贤哲认为，教师应讲究“师德”，医者应讲究“医德”，武者应讲究“武德”，修史者应讲究“史德”，文艺家应讲究“德艺双馨”，科学家应讲究“科学道德”，为官者应讲究“德才兼备，以德为先”，革命者则是说：“无道德者不能革命。”（章太炎语）百行不离其宗，各行各业，凡有道德者，追求的是崇高的境界，脚跟正、脊梁直，“心底无私天地宽，”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

古往今来，大凡在事业上有所成就的人，大都具有崇高的品德和远大的理想。“史学之父”史马迁修《史记》，为对历史“原型”负责，不迎合一朝一时统治者的政治需要，以求“真”研究为精神寄托，生活上的穷困，政治上的迫害，乃至惨遭宫刑，均无所畏惧。毛泽东称赞其德“重于泰山”。周恩来那“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高尚品德和“为中华崛起而读书”的远大志向，是周恩来成为一代伟人的第一内在素质。在树立起这个“大德”的前提下，才能有坚定的理想和信念，才能刻苦学习、努力工作，才能“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才能克服常人难以克服的困难和险阻，才能竭尽全力为祖国为人民的前途命运而奋斗。

二

何谓才？才能也，乃指一个人在一方面或多方面具有的才识、才智、才干、才华、才略等。才，在人的成长或发展过程中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也是取得创造性成果的决定性因素。因无才者，不可谓之人才。一个人通过不懈努力，经过“读书学习——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这样一个自我学习、自我认识、自我积累和自我完善的周而复始的循环，其才会越来越大，其能会逐步上升。

在现实社会中，各行各业均拥有各类各层次专门人才，当一个人的才能发挥，在某专业领域内作出较大贡献，就会被社会承认为著名专家或能工巧匠，成为该领域内的杰出人才、拔尖人才、精英人才或“大国工匠”。而对一些稀有、冷门、另类、特殊等身怀绝技者，往往被人们称之为“怪才”、“鬼才”、“奇才”。如果具备两项以上高精尖才能，并取得成就者，就会被社会承认为“通才”、或“复合型人才”，“海天骄子”一等功臣柏耀平将军“上天能驾机，下海会操舰，”就是典型一例。如果在政治、军事、经济、文化、教育、卫生、体育、音乐等领域作出巨大贡献，就会被人们赞誉为帅才、将才、英才、伟才，乃至天才、泰斗、鼻祖、圣人等，这是对“人之才”的最高称谓和认可。

才与外部表现一般可构成正相关关系，即有怎样的“业绩”、“成果”，就会有怎样的才能，一般不易发生“失真”。例如，屠呦呦（2015年诺贝尔奖获得者）发现的“青蒿素”，吴文俊的“吴公式”、“吴示性类”，袁隆平的“杂交水稻”等，被国家乃至国际同行所公认，是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相应的高超才智。可见，才的积累可以迸发出耀眼的实体，人们可以非常方便直截了当记录其贡献。

三

德与才，不可能完全隔离开来，是一个人不可分割的两方面。法国大文豪巴尔扎克认为：“德和才，照我看来，是全部经常献身的不可分割的两种最美好的形式。”他认为，“观察一个人的德，正像观察一个人的才一样，无疑是一个最终的考验。”在一般情况下，德与才总是互相作用、互相渗透，共同产生“成果”。成果既反映了德，也反映了才，有时很难分清哪部分是才起作用，哪部分是德起作用。一代名医林巧稚，医术高明，医德更好，在她毕生投入的救死扶伤事业中，处处闪耀着她优异的德才素质共同迸发的光芒；爱因斯坦在为天体物理学等方面作出卓越贡献的同时，还为世人留下了许多催人奋进的警世名言。

历史学家根据人的德才状况，进行了大致或一般性分类，谓之“有德有才”为君子；“有德无才”为庸人；“有才无德”为小人；“缺德歪才”为恶人，此类“恶人”比起“有才无德”者较易识别，通常被人们遣责为“缺德鬼”，其是“有才无德”的异类。

著名政治家、文学家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一书中，分析了才与德之间的关系，他说：“才者，德之资也；德者，才之帅也。”在司马光看来，德与才两者，德起着统帅作用。他进一步指出：“凡取人之道，苟不得圣人，君子而欤之。与其得小人，不若得愚人。何则？君子挟才以为善者，善无不至矣。”这就是说，圣人君子能挟才为善，利国利民；而小人挟才为恶，损国害民。司马光总结了春秋末年晋国从强到弱，从弱到亡这段历史后指出：“智伯之亡也，才胜德也！”

如何来判定一个人的“德”？陆九渊说：“事之最难，莫如知人。”诸葛亮在《知人性》一文中云：“夫知人之性，莫难察焉。美恶既殊，情貌不一，有温良而为诈者，有外恭而内自欺者，有外勇而内怯者，有尽力而不忠者。”其列举的“情貌不一”的四种情形，以作伪混迹于社会。故唐朝诗人白居易诗云：“试玉要烧三日滿，辨材须待七年期。”虽说这里讲的辨别人才的真伪需要七年仅是一种泛指，但事实上，真正了解一个人的德才，尤其是德，需要花较长时间。

由于知人客体的复杂性，因而看错人、选错人、用错人也在所难免。聪明绝顶的诸葛亮也有“用人不当，痛斩马谡”的时候，何况常人乎？故对组织部门和用人者来说，如何发现人才、鉴別人才、推荐人才、选拔人才，使用德才兼备的人才，尽最大努力将“用错人”降到“最低最小”限度，是一种职业考验和考量，更是一种光荣而神圣的使命！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树的生长，是人的成长的生动写照。“要把立德树人融入思想道德教育、文化知识教育、社会实践教育各环节，贯穿基础教育、职业教育、高等教育各领域……”人生如树：德为根、为干；才为枝、为叶、为花、为果。人们评价一个人，首先得看其人品、道德怎样。“立德、立功、立言，”（《左传》）祖训将“立德”放在了第一位，而立功与立言，乃是“才”之反映，著名诗人但丁甚至说：“道德常常可以填补智慧的缺陷，而智慧却永远填补不了道德的缺陷。”因此，任何人，若要想成为优秀者，最重要的就是要不断加强自身品德的修养，在此基础上，“立功”才能扎实，“立言”才能有理，“展才”才有光芒！正如巴尔扎克所说：“只有在有品德的人身上，我们才能看到睿智和理性发挥着伟大和高尚的作用。在他以他的良好行为、以他的美德和确实有意义的创造性事业中显示出才华出众时，才能受到人们的尊敬。”

杨法宝，1953年生，浙江省杭州市临平区人，中国人才研究会会员，副研究员。长期从事人文历史研究，中共杭州市余杭区委党史研究室前主任，余杭区地方志办公室前主任、党组书记。先后在北京、上海、重庆、广东、浙江、江苏、河南、河北、宁夏、辽宁、山西、陕西、内蒙古等十余省市区报刊杂志发表论文、散文、杂文、随笔、诗词等500多篇，十余篇文章被《高教文摘》《读者》等转载。出版著作《伟人章太炎》《沈括》《成才艺术》《领导艺术》《章太炎研究》《沈括研究》《良渚文化研究》《余杭历代名人》等八部。主编出版《余杭通志》《中国共产党余杭历史》《余杭著名人文自然》《良渚文化简志》《余杭年鉴》等二十余部。获省以上奖十余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