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忆起童年过大年
文/黄延军
每逢节日倍思亲。进入腊月,一年一度的春节便在人民心中进入了倒计时,外出务工的游子天天盘算着如何回家,走哪条路最快,坐什么车最划算。需要置办些什么年货,便成了大家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话题。肉要多割些,瓜子花生不能少,糖烟酒也要多买些,甚至就连大年初一的一日三餐,餐桌上什么菜,几凉几热几个碗几个勺,在自己的脑海里已经有了初步轮廓。天天那个想,夜夜那个算,打电话联系家人,关于过年的话题谈论半天,长时间通话导致手机发烫也舍不得挂断,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立刻飞到心爱的家里。
三年来,新冠病毒搅乱了国人乃至全世界人民的生活,为了防控,多少人春节放弃回家团聚,选择了异地过节。每每吃罢年夜饭,思亲想家油然而生,现在是高科技时代,虽然通过手机屏幕能看到老家的年画、门上刚贴上的对联和满桌的美味,异地过节那种无奈和忧伤是别人难以想象的。
年三十晚上,看着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不由得想起了往事。小时候年景非常清贫,但很快乐,过年好像比现在热闹了许多,也许是年幼,贪玩不懂事的缘故。记得那年除夕夜,我们十几个小朋友结伴同行,听到哪里有鞭炮声,就往哪里跑,目的是捡些哑炮或是没点燃的小鞭藏起来,大年初一白天放。每到一家都不吝啬,大人们高高兴兴地分给大伙一些水果糖和瓜子之类零食,哄小孩子们开心,图的是新年喜庆热闹。因为家乡有一习俗:大年初一早上太阳没出来之前不能动刀子。所以吃罢年夜饭是大人们最忙碌的时刻,父母要把厨房重新打扫一遍,厨房虽然很简陋,但一尘不染,然后,再把初一早上祭祖拜神用的供品和全家人的食物以及需要过刀的蔬菜都要准备妥当,检查无误后,才能休息。
“ 咚 、咚 ”几声炮响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一轱辘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母亲早已准备好的新衣裳。不知什么时候,母亲把花生核桃红枣已装进了我的衣袋里,我顾不上品尝,急忙和父亲一起把柏枝和火盆搬到院中央,点燃起了柏枝火(柏枝我们村没有,腊月二十七日去舅舅家的山坡上砍回来的,一大捆柏枝供初一、破五、正月十六早上烤火用,柏枝的烟雾和鞭炮能驱赶瘟神),火越烧越大,此时,我管往火盆里添柏枝,哥哥负责打灯笼照明,父亲则开始燃放鞭炮,顷刻间,鞭炮四起,全村的烟花鞭炮声响彻云霄。我仰望夜空,整个山村像一个大花园,那一道道红光,忽明忽暗,五色缤纷千姿百态如金菊怒放,似牡丹盛开,好不热闹。那时候只感觉大年初一的早上时间过得非常快,眨眼间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如果时光能驻足长时间停留于此,该多好呀!
天刚蒙蒙亮,母亲便把饺子煮好了,开始祭祖拜神。母亲把三个饺子盛到碗里,父亲端着一个大条盘(木头做的大盘子,正方形,一次能放九个碗),条盘上供品有三盘菜和三碗面食。分别是:粉条胡萝卜、红烧肉、葱段白菜;蒸馍、油馍、饺子。有道是神三鬼四。也就是说,神仙供品为三个,鬼神供品为四个。无论是以前的蒸馍,还是现在的橘子、苹果之类,供品都是按照这个数量摆放的。父亲点上三根香,恭恭敬敬地站在老天爷牌位前,很虔诚地鞠了三个躬,把香插在香炉里,然后,跪在冰凉的地上,挥挥手,示意让我们都跪下。口中念念有词,“老天爷呀,今天是大年初一,新年的头一天,岁岁年年月相似,月月岁岁年不同,你要保佑我们全家…… ”父亲说的好多祭词我已记不清楚,只记得当时我跪在父亲身后,父亲念祭词时,我没忍住偷偷地笑,被身边的母亲拍了一下。
初一中午,十一点左右母亲便把红肉炖粉条做好。当时,家家户户一日三餐都是以红薯汤红薯馍为主食的年代,一锅猪肉炖粉条无疑是当今的山珍海味,只有过年全家人才能吃到的一次美味。
下午,暖阳高照。我们村更加热闹,由转运哥导演并主演的古装戏《穆桂英挂帅》马上开演,来自汝河两岸的乡亲们把整个戏台子围得水泄不通。自发组建的排鼓队有三十几个人,清一色的年轻人,是村里过节期间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不管是打鼓还是敲锣,那一招一式不亚于专业的表演队伍。红油漆排鼓上,盆底大小“八里滩村”四个黑色大字耀眼夺目,从小年开始至元宵节天天有人参与,大年初一更是一展风采出尽了风头;戏台上我方唱罢他登场,南腔北调此起彼伏,那剧幕、那装束、那唱腔,虽然比不上县剧团,但给节日的乡村增添了不少乐趣。有红脸、有白脸、还有花脸,青衣、花旦、老生,长枪短剑,你来我往,有板有眼。
当时我年龄尚小,只知道看热闹,不解其意,跟在围观人们后面瞎起哄。戏场外,来自外村的生意人把自己的货物围着戏场摆开,甘蔗、气球、爆米花、吹糖人、炒花生等零食杂货应有尽有,几十家摊位前个个顾客盈门。特别是几家卖气球的格外耀眼,只见摊主们用气管把气球吹得滚瓜溜圆,单个一扎,三五个一挷;气门绳充气后经卖家的巧手,魔幻般变成了各种各样别致的鸟类或动物等五花八门的工艺品,大的、小的、红的、绿的、黄的,高高挂起,随风飘荡,五颜六色鲜艳亮丽,煞是好看,吸引了众多小孩子们的目光,小孩们哭着闹着让大人买,一毛、三毛、五毛,生意格外兴隆。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弹指间四十多年已经过去,自从九六年参加工作以后,近三十年来,由于工作忙,很少回老家过年。每年单位举办一些丰富多彩的庆新春文化活动,但比起家乡相差甚远。2016年初,单位派遣我到新疆项目部工作,春节回家更是一种奢望,每每回忆起家乡的过年,历历在目,如同昨天。我向往家乡,更向往幼年时家乡过年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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