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像插了翅膀

鲁海

农历大年，是中国人心目中的一件大事。

提起过年，人们议论最多的话题应该有三个：一是时间过得真快，去年的春节仿佛就在昨天，又要过年了；二是过年真没意思，好像一杯凉白开，无色无味无温度；三是年轻群体的纠结，无奈地打点，不得已地表示，身心俱疲。

首先，感觉时光过得快，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个是当下丰衣足食、日子好过了；另一个是来自于方方面面不断加大的压力。实际上，一年还是三百六十五天。

日子难过的时候，人们总感觉过得太慢，期待着时光飞转，早日结束恓惶的窘境。就像爬坡一样，努力地爬到顶峰，逃离困境，去领略险峰的无限风光。那些岁月，老人和孩子是企盼过年的，只有过年了，才可以吃好、喝好、玩好。孩子们只要自由，就有无穷的快乐和满足，而每个家庭的当家人则十分惧怕过年，所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养儿不知父母恩”，所有困难都要由他们去抵挡化解。如今，衣食无忧，再也不用为温饱而奔波，甚至像不少老年人感慨的那样“如今天天都跟过年似的”，谁还盼着过年呢。生活如同一马平川，过去那种感觉荡然无存了。

感觉日子过得快，另一个原因是来自于不同层面的压力。日子好过了，老年人都希望舒舒服服地多活几年。可是，时光的脚步如此之快，如何不让他们心有余悸呢！孩子们，过年本应该好好放松一下，可是如山的作业，没完没了的补习班，让他们难以轻松起来。年轻人的压力不必多说了，挣钱也好，仕途也罢，都是人生最关键的时期，位子、车子、房子、票子、老子、孩子都在他们的肩上扛着。过年还要倾注财力、精力和感情，显然这个群体压力最大。林林总总的压力，谁还喜欢过年呢！

第二，感觉过年没意思主要是过年简化了曾经过年的程序，“丢失了过程”。缺乏过程，自然平淡如水，索然寡味。

我认为，过年关键在一个“过”字，即“享受过年的过程”，有一个仪式感。

享受过程。过年也叫作忙年。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过去，一个年，前前后后要花费一个多月时间。那才叫享受过程。现在，就那么平平淡淡的几天。

过去，一桌饭菜，要准备半天，现在一个电话送上门来，根本不用自己动手。

扫房子那天，要把屋里所有的盆盆罐罐搬腾出来，需要一整天时间。现在每天都是窗明几净。

写对联换桃符。那时候，所有对联都是请人手写的。买几张红纸送过去，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候。一写一屋子，一写好几天，满屋散发着诱人的墨香。

撒“云灯”。云灯，即孔明灯。那时候，大家踊跃地凑份子买煤油、细铁丝、竹篾、纸张、浆糊等等。要请靠谱的人裱糊、试飞。云灯腾空而起的那一刻，几十口子大呼小叫追赶云灯，田野里立刻尘土飞扬。天上云灯，地下孩子，随着风的方向一路狂奔。现在的孔明灯都是现成的，放飞后没人去追赶。

还有推年磨，赶年集，祭祖拜年那些事，都是有关过程的事例。

第三，无论好过难过，过年都表现为三集中：集中吃，集中玩，集中花。拿花钱来说，无论穷富，过年都是最集中的时候。

二十多年前，村里有位老先生毛笔字写得不错。每年腊月，就赶集写对联、卖对联。一个春节，能挣一百多块钱。“挣的这些钱，就能过个好年”。先生知足之情溢于言表。用自己的辛苦和劳动挣来的钱，吃得最香，喝得最美，生活最甜蜜。

现在，一般家庭过个年都要花掉几千块钱。

其实，过年的核心是亲人团聚。对于一般家庭来说，平常天各一方，在外打拼，难得闲暇相聚，只有节假日才能欢聚一堂，尽享天伦之乐。一年当中只有到了仲秋节和春节才有这样的机会。相比仲秋节的团聚，春节的内容更丰富，也更隆重，因为春节不光是健在人的团聚还有已故亲人的团聚。不是吗？除夕上午，各家各户都安排男丁到家族墓地烧香焚纸，请先人们回家过年。

我们也欣喜地看到，如今过年方方面面都在发生翻天覆地变化。

首先，交通工具变了。我小时候，回家过年、走亲访友，交通还是靠步行或畜力车，比如驴车、牛车，后来陆续有了自行车，拖拉机，三轮车，摩托车，电动车。如今，农村满街都是小汽车，还有宝马、奔驰、奥迪A6L这样的高端车辆，乡村道路甚至也出现拥堵现象。

第二，年货变了。早年的年货十分简单，主要是白菜、萝卜、粉条、莲藕这些大路菜，以及必要的鞭炮、香烛和少量的鱼肉。有钱了，年货丰富起来，大包小包，鸡鸭鱼肉，山珍海味，琳琅满目。鞭炮从十九头到几千上万头，还有各式各样的烟花。如今，年货的准备则表现为少而精，到处有商场超市，购物方便，随时随地都能买到需要的物品，根本用不着囤积。

第三，人们都精神面貌悄然无声地改变。年轻人不再土里土气，文化底蕴不断提升。过去见面问候“吃了吗？”现在，除了中老年人，谁还这样问候。“啥时候回来的，在哪儿赚钱了，开车回来的……”。有些年轻人甚至堂而皇之地讲普通话，大家习以为常，并未大惊小怪。

过年，毕竟是件快乐愉悦的事情。其各种要素，紧跟时代步伐，与时俱进，这是不可逆转的自然规律。

快也好，乏味也罢，我们的生活质量在日益提高，社会在不断进步却是不争的事实。

作者简介：鲁海，本名胡振同，上学时期就喜欢文学，退下来后，写了一些诗歌，小小说、散文、札记等，散见于报刊，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