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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翁失马新传
文／贾玉新
美丽的辽河三角洲是个令人迷恋的地方。这里稻浪滚滚，苇海茫茫;红草片片，鱼跃鹤翔。早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这里农垦方兴未艾，分布着众多的农场、苇场。我所在的部队农场就坐落在这方美丽的土地上。令我想不到的是和我一起入伍的同乡刘刚，这个来自松花江边的农村小伙，居然有幸与这块土地结缘；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其貌不扬、默默无名的新兵蛋子，竟然在这里把塞翁失马的千古传说续演了令人叫绝的新传!
一九七四年的春天，我所在的连队来到了团农场执行军农生产任务。一阵阵着带暖意的西南风吹过，地上的雪融化了，野草探头探脑的从地里钻了出来，苇田中的芦苇也冒出了尖尖的绿芽。灌渠里的水欢快地流向了耕耙中的稻田。刘刚是个聪明人，经常有事没事的去猪舍帮助猪倌雷彤干活，没少受到连队表扬。一天，雷彤对刘刚说，“这里遍地都是青草野菜，都是猪最爱吃的。以后，没事你就帮我出去放猪吧!猪在外边吃饱了肚子，节省了饲料，还爱长膘”。星期天帮助猪倌出去放猪，即可在野外放飞心情，又可以得到连队表扬，多美的事啊!刘刚自然求之不得，于是当即答应了下来。吃完早饭，刘刚和雷彤把军用水壶灌满热水，揣上几个馒头，赶上猪群向放猪的地点——离连队四里多地的大荒地走去。
大荒地真是个放猪的好场所。右边不远处是长满碱蓬草的滩涂；左边是一望无际的苇海。荒地上裸露着一块一块的“碱巴拉”。成片的碱蓬草、徽菜、曲么菜、车前子，还有说不上名字的野草野花，争着抢着疯长。猪娃子们来到这里就像来到了天堂一样，贪婪地吃着可口的野菜，撒欢儿的在野地上玩耍。突然，雷彤的胃病犯了，疼得头上直冒汗，只好捂着肚子回连队找卫生员去了。剩下刘刚一个人百无聊赖，躺在地上望着天上的白云出神，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猪娃子离开了人的看护，自由自在地撒起欢来。时过正午，雷彤从连队回来了，俩人把猪归拢到一起准备打道回府。这时才发现，其中一头叫花花的母猪不见了，这可把俩人吓得不轻。于是，二人轮着班儿一个现场看猪，一个到四下里找猪。天快黑了，附近坑坑洼洼凡是猪能躲能藏的地方几乎都找遍了，也没发现花花的踪影。无奈，两人只好垂头丧气地把猪群赶回了连队。
猪是连队的重要财产，尤其是母猪花花，还要承担着传宗接代、繁衍种群的重任，居然让刘刚给弄丢了，这还了得?晚上连队点名时，连长代表党支部宣布：刘刚放猪，思想溜号，责任心不强，致使母猪花花丢失，给予警告处分一次!
本来是为了想进步快些做点儿好事，不但没有换来表扬，反倒背了个处分，刘刚懊恼到了极点，一肚子委屈不知向谁去说。此时，刘刚心里恨死了花花:我刘刚明明是为了你好，你却给我闯这么大的祸，太不够意思了。说归说，恨归恨，说到底还是我刘刚自己粗心大意，不然的话花花也不能跑丢，责任还是在我刘刚自己。想到这里，刘刚心气也就顺了，于是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花花找回来，将功补过。自此，刘刚踏上了漫长的寻猪之路。
寻找花花谈何容易?茫茫苇海，偌大荒原，花花在哪里?刘刚利用星期天的时间，一遍遍地在荒原上来回的搜索着每一个可疑之处；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沼泽泥地里蹒跚躅行；不辞劳累地在日益长高的苇丛里穿梭跋涉.......脸晒黑了，手和腿被野草不知划破了多少口子，尽管如此，刘刚还是不弃不舍地默默地寻找着找着，寻找着.......有时刘刚也在心里暗自思忖：难道花花被海浪卷走了?或是被狼吃掉了?听当地老百姓说在这一带曾经发现过野狼呢!一个个合理的设想，又一个个坚决的否定。冥冥中，刘刚总觉得花花没死，花花一定还活着。有了这种想法，更坚定了刘刚找下去的信心。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苇叶发黄秋天到了。就在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连队剩下的八只猪得了急性瘟病，一夜之间便呜呼哀哉了。猪倌儿雷彤哭红了眼睛；事务长急得直搓手；连长指导员心疼得不得了。班排战士说啥的都有：这下玩儿完了，十一能吃顿饺子就不错了，杀猪聚餐算是没门了!
因为是猪瘟， 不能杀着吃了，只好拖出去挖了个大坑，一埋了之。连里迅速做出决定，让事务长带上雷彤和刘刚，赶着连队的“驴吉普”（指毛驴车），去盘山县种畜站再买八只小猪回来。在那个年代，连队没有猪那还叫连队么?
正在三人准备出发时，刘刚忽然发现从苇田方向走过来一群猪，走在前面的是一只花母猪，后面跟着一只大个头的黑色公猪，再后边是一群活蹦乱跳的猪羔子。领头的花母猪轻车熟路径直向猪圈走去。刘刚使劲揉了揉眼睛，没错，是花花！刘刚慌不择路的向连部跑去，第一时间把这天大喜讯向连长报告。
花花回来了，还拐回来一头大公猪，带回来十二只小猪羔子，这消息一传开，全连顿时沸腾了，纷纷跑来猪舍看这这群宝贝。只听人群里不知谁说：亏了刘刚放丢了花花，要不然上哪白捡这一窝带爹的猪羔子！
晚上七点，例行的连队点名又开始了。连长郑重宣布：“母猪花花擅离群体，私定终身，谅其知错必改，主动携全家归队，既往不咎，特购豆粨1000斤，以示对花花一家归队奖励；刘刚丢猪不丢志，连续数月寻找花花，精神可佳， 给予嘉奖一次，提升为二班副班长!”队列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此时，天空格外的蓝，月亮格外的亮，星星调皮地眨着眼睛。田里的青蛙叫得也比平时清脆.......
作者简介：贾玉新，河南省南乐县人。1954年8月28 日出生。中共党员。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长春市作家会员。从军17年，1989年10月转业，2014年9月从南航吉林分公司工会主席岗位退休。作品散见于《炎黄春秋》《吉林日报》《长春日报》《文存阅刊》《春风文艺》《往事》《艺点文化》等 主流报刊杂志。纪实文学《不可忘却的记忆》，在《炎黄春秋》《作家文摘》等四家杂志发表，并被收录《吉林文学作品年选2000年卷》；散文《雨中情思》短篇小说《赊瓜》收录于吉林出版集团出版的《花开的声音》一书。散文《 暖心》《梨花开满山》先后获得长春市第十届、十一届群众诗歌、散文、小说大奖赛散文一等奖。著有散文集《天边的晚霞》《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