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后的乡村杀猪饭（散文）

文/荣哥

题记：大疫三年，健康靠前，返乡创业，万家团圆。今年是国家疫后宣佈全面放开的第一年，腊月十八，清晨的第一抹阳光从东方的天空斜射而下，慢慢的沐浴着城市的喧闹和乡村的万籁俱静，不一会天幕渐渐的清晰起来，疫后重生，一年一度的乡村杀猪饭接踵而至。对于我这个扎根荆门40年的沔阳人来说，突然接到亲友们吃杀猪饭的盛情邀请，意外感受到乡村人家那种疫穷千里暮，更上一层楼的党的二十大后乡村振兴的快乐。

辞旧迎新又一年，回首老子圣境山。

吃杀猪饭是荆门地区几千年的民间传统，这一天的来临，让城乡老百姓真真聆听到大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乡村年味气息在准备年货的过程中悄悄的弥漫着。

今年是疫后第三年刚刚结束，虎去兔来，俗话说大疫不过三。受疫情影响，各地学校纷纷提前放假，政府单位居家修养，加之外出务工老表提前返乡，今年的杀猪饭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更丰盛一些。

真是喜鹊叫，好事到。东宝区栗溪镇大泉村的老表就急急打来电话:“杀年猪的师傅已经到了，水也已经烧开了，今年的猪有三百多斤，我们人少按不住，你叫上兄弟姐妹快来帮忙杀年猪啦。"

大家匆忙起床聚集，由住队干部官局带着居委会余主任、大学教授黄姐以及老朋友牛肉妹和我驱车从外环上高速，直接穿越栗溪镇前往目的地大泉村。

正值腊月时份，我和几个女人前后错落地挤坐在汽车后座上，好在大早上的太阳照的人懒洋洋的，一路欢歌笑语。直到七彩水雾在栗溪的峡谷上空飘逸，似天女散花一样，大山作背景，云溪做彩练，变成一幅幅活灵活现、绝妙诱人的丹青，黄教授一声惊呼，牛肉妹手指仙境，给疫后的乡野增添了万分妩媚。让栗溪独特的山谷气候造就寒冬才有的迷人景色，许多地方已是滴水成冰的季节，这里却依然生机盎然，这不得不让人相信，美是偏爱栗溪的，也是偏爱中国农谷的，我们啧啧称奇，眼花缭乱。难怪老子把得道圣地选在荆门，于是我们约好下次一定去圣境山好好瞧一瞧。

天时地利，一路成趣。轿车从城区向西风驰电掣行进一个小时后下高速路，车子向右拐，迅速进入一条弯弯曲曲，穿村而过的村村通平坦水泥路。瞬间，一股绿野清新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目之所及，一片片田野向后闪去，经过人工翻挖平整后，绿油油的油菜茁壮成长，汲取土地和日月精华，把乡村和田野妆点成一幅精美而不失动感的立体画卷。纵横阡陌的田垄深处，鸭戏鹅鸣的篱笆旁边，便是炊烟袅袅的村庄，也是我们心仰已久，马上去吃杀猪饭的老表家。

话说两边，各表一支。在曲折蜿蜒的水泥路上又行驶一阵后，我们以胜利者的姿态欢呼雀跃，把车停好走进了老表家里，刚进农家小院，老表就吆喝着:"一共来了7个人，到齐咯，开始拉猪。”

院子边新挖的土灶上，大锅里的水已烧开，正“咕噜咕噜”地上下翻滚着，女人们则在厨房和猪圈之间穿梭着。加柴的加柴，清理工具的清理工具，维护秩序的维护秩序。男人们七手八脚把猪从猪圈里哄到院子里，趁猪不备，有的揪着耳朵，有的揪着尾巴.…伴随着“一二三”的声音，四个男人齐上阵把猪压在水泥地上，使劲按着猪脚和猪身，让猪动弹不得，再把猪头迅速拉出，让猪耷拉着脑袋。"嗷一一嗷一一嗷”，年猪的声音长一声，短一声在乡村回荡着。惹得附近的几户人家大人们都过来看热闹，小孩子们则站在禾场上指指点点，不敢靠前。

正当胆小的蒙上眼睛，胆大的观看行刑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手持点红刀的屠户手起刀落，刀抽出来还未见血。突然一股鲜红的猪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流淌进事先准备调好淡盐水的大木盆里，老表告诉大家，这盆血将被加工成饭桌上鲜美可口的血旺菜，也就是我们乡村说的血豆腐。

等猪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我们合力将猪摆正。杀猪容易，剖猪难。往猪身上浇开水，边浇水边用刀刮褪猪毛，一小时左右，猪毛褪刮干净，打气冲洗、开膛剖肚，翻洗肠子、内脏……一切井然有序，犹如庖丁解牛般娴熟，猪躯干则被铁钩子挂在树上，便于下一步操作，细分猪肉和附产品。

大人们不停地忙碌着，挥汉如雨，小孩子们则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热闹，胆大的还伸手去摸摸白白的微温猪肚皮，把猪的尿包吹大再吹大，像气球一样，用牛筋扎紧口，开心地相互踢、砸、摔打，猪尿包经久耐摔，不破不裂。直到官局随后赶来的读小学儿子一脚踩上， 把人都弹了一尺来高。

众人拾柴火焰高。忙忙碌碌两个小时，按照六人把猪肉砍成六大块。猪头、猪脚、排骨等放在大盆里，白花花的鲜肉冒着热气，肉香盈满一屋，妇女们则忙着准备午餐。

下午一点左右，杀猪的主要工作基本结束，大家围坐上他家的烤火饭桌，开始吃杀猪饭了。

牛肉妹是主厨，其他几位是帮厨。杀猪饭，那餐桌上有些什么呢?自然是心心仪仪的全猪宴了。牛肉妹一声令下：把火烧到最旺。小炒肉首当其冲，取自最好的里脊肉，将带着余温的脊肉切碎下锅爆炒，加上刚从菜园子里采摘的葱蒜姜丝等，特别新鲜爽口。用上五层五花肉煮成的砣子肉，也叫坨坨肉，跳跃、富有弹性，肥而不腻。用新鲜排骨炖上一锅大红萝卜、鲜脆甜香。猪肝、猪心、猪肥肠、猪腰子混在一起爆炒的拼盘更是沁人心脾。刚出坛的泡酸菜和凝固新鲜猪血一起煮的血旺汤.…一桌丰盛的杀猪饭开宴了，席间，大家吃得有滋有味，久久仍在回味，好吃！

午饭结束，杀年猪的工作尚未结束。大人们开始忙碌着腌制腊肉、灌香肠、炼猪油。老表把腊肉、香肠、血豆腐等一一做好，进入到熬油的环节。熊熊燃烧的柴火上架上一口大铁锅，往锅里放猪油和肥肉，不一会儿，油渣的香味在乡村上空萦绕开来。新鲜的油渣出锅，成了绝好的下酒菜。

余主任在柴火上支起铁三角，老表端上排骨汤，旁边摆上油渣，毫不吝啬的拿出家中一坛窖藏多年的大泉老酒，让我们开怀畅饮。

按照栗溪规矩，席间每人皆先饮三个坐杯，三杯过后尽开颜，大家有说有笑开始斗地主、猜荆拳、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只听“一路顺风”，“四季发财”，“疫去活来”等一些划拳特有的四字脱口而出，带着来年的好彩头，声震乡村，数丈之外皆能听见其响。赢的人眉开眼笑，输的人也不退缩，捧起酒杯豪饮而尽。疫情以来，三年了！大家好久没有这样痛快了，也只有在乡村腊月，才有闲暇停下来享受这难得的口腹之欲，忘记三年的疲劳和烦恼。喝出满腹信心和干劲，喝出一个乡村振兴，好不快哉!

酒香伴着菜香，姐弟喝成熊样！酒至酣处，老表一边与我碰杯，一边说:"无论疫情怎么变，乡里人热爱生活如初恋，无论你这个老表见与不见，乡村振兴我都要抢先。明年依然杀猪，闲时多读读书。

围着熊熊炉火，讲着乡村故事。品尝着一年一度的杀猪饭，体味着无法抵挡的美食诱惑!那一刻，我有了疫后重生的感觉。

火，熊熊燃烧;

肉，再来一刀;

酒，后劲很高；

福，明年全包!

作者简介:湖北荣哥，网名：星际牛仔。金融系统高级经济师，诗词歌赋兴趣者，历史文化爱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