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庵”
朱亚夫
说起“庵”,人们会自然想起这是尼姑居住的小寺庙。是啊,戏剧中有“庵堂相会”,《红楼梦》中那位“独卧青灯古佛旁”的妙玉安身的寺庙便称为“拢翠庵”,书中还有女道士、小尼姑栖居的“水月庵”“馒头庵”等等。
其实,“庵”除指尼姑居住的寺庙外,按《辞源》解释,其本义却是指圆形的小草屋。《南齐王·王秀之传》中云:“父卒,为庵舍于墓下持丧”,在墓茔之侧结庐为庵守孝。《神仙传·焦先》中又有“居河之湄,结草为庵”。
由上可见,庵,一是面积不大;二是结构简单,“结草为庵”便可;三是远离尘嚣,清幽宁静。因此,以后有些并非女尼居住的寺院也称“庵”了。如宋代范仲淹就曾借住“咒钵庵”埋头苦读,而清代著名书画家郑板桥身居闹市扬州,为静心攻读,曾别离亲人,赴镇江焦山“别峰庵”发愤读书。此两处,因为是范、郑日后荣登龙门的发祥之地,后人便将原址修缮一新,成为闻名遐迩的名胜古迹。“别峰庵”中还悬有郑板桥手书的名句“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条幅。
“结庐在人间,而无车马喧”。正是取清幽宁静之意境,以后文人学子的书房也有慢慢衍称为“庵”了。有据可查的便有宋代大诗人陆游的“老学庵”,并有《老学庵笔记》传世。南宋大儒朱熹的书斋名“云谷晦庵”.云谷是地名,朱熹字元晦,系其师刘屏山所取,意为“木晦于根,春荣华敷;人晦于身,神明内腴 ”,希望他成为一个外表不露,道德内蓄的人。明代文学家张岱因仰慕晋代名士陶渊明,便取斋名“陶庵”,明末学者黄宗羲作文时,慎于下笔,惜字如金,故题书房为“惜字庵”,等等。
别认为古代文人对“庵”情有独钟,现代学者名流也不乏将书房称为庵的。柳亚子20世纪四十年代蛰居上海“孤岛”时,眼见祖国河山大片沦丧,广大人民遭受日寇蹂躏,心中无比悲愤,遂将书房命名“活埋庵”。现代著名作家周瘦鹃有斋名“紫罗兰庵”。现代著名历史学家谢国桢的书斋为“瓜蒂庵”,是因为“余所得者,皆人弃我取之物,如拾秋后之瓜蒂”。而现代著名学者钱钟联也称自己的斋名为“梦苕庵”。这里的庵,自然不是深山老林里的寺庙,而是都市生活中的书房了。 
作者简介:朱亚夫,笔名方波、紫来斋等。上海市人。历任《上海老年报》社总编助理兼副刊部主任、《军休天地》杂志社主编、《九九关爱》网站顾问团团长等。现为上海作家协会、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上海浦东新区杂文学会顾问,中华文化促进会书房文化研究中心副主任等。自1964年以来,在海内外200余家报刊上发表各类作品8000多篇,其中不少文章入选《上海杂文选》《时代领跑者》《文苑剪影》等近百部书中,著有《中华书房文化》《亚夫杂文选》《人生畅想曲》《黄昏风景线》《杂坛徜徉录》《名家斋号趣谈》等;主编《寿星列传》《三十六计新解》《中华名人书斋大观》《老年生活实用大全》(新版)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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