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暂坐
·王家民
小年二十三,华灯初上,夜雪飘落,光影迷离,地面湿滑,道路拥堵,车行很慢。
导航显示距目的地仅剩60米,便紧急向司机叫停,下了出租车站在芙蓉南路的路边。这里是唐城墙遗址公园的一角,路坎儿下面不远处的篮球场、网球场里灯光明亮,戏雪玩耍的人影吸引我朝那里走去,越走越迷糊,不知七号馆何在?重新打开手机导航,继续用的是驾车模式,顿时吓了一跳,刚才分明是近在咫尺的路程,三拐两转的怎么变成了3000多米呢?定神稍想,明白我是把方向走错了,车嘛,只能从大路绕行,怎么能走公园小道呢。定神看四周地理形势,明白这是来在了芙蓉南路道函下的大唐芙蓉园与南湖相通的水岸边了。当紧向一位保安问路,他摸了头含含糊糊地说不明白,便指了一位路过的女子说,你问问她吧。这位女子稍缓脚步,遥指远处说就在那儿。那儿,是哪儿?雪花飘飘,远处模糊,看不出个所以然,便又问还远吗?她稍作停顿,说,跟着我走吧。此女子好像是在公园小路上似跑似走地锻炼身体,见她真诚,愿意带路,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跟在她的身后往反方向的远处走去。这才逐渐看明白,公园北边儿还是芙蓉南路。此时。路上车流如潮,红灯接红灯,连成一线,骑行电驴子者穿插其间,身影匆匆,“嘀”一声车喇叭引得鸣响一片。这唐城墙遗址公园里面却是非常安静与清净,草地落雪,树叉挂白,铺了地砖的人行道弯来拐去的起伏不定,微光照耀,斑驳陆离,曲径通幽,似在梦境。领路的热心女子,紧身大衣不掩窈窕的身恣,面带N95口罩,头顶时尚的小帽,脚下一颠一跺,速度不快,显然,她是有意照顾我这白发披肩的古稀老人。一会儿,她指了一处独立的小屋说,就是这儿。这儿没有霓虹灯,也没有醒目的招牌,只是拂面而过的雪花揉糊了一片橘色灯光,透射出些许暖意,我感激地对那女子说声谢谢,她的再见声便已远去。嘿呀,没这位热心女子领路,真的是不辩东西南北的找不到这处孤独的小巧建筑呢。
其实,七号馆还就在芙蓉南路的路边,真的与我刚才下车的直线距离不超百米,只是雪夜景象使人迷离而已。走进七号馆,硕大木牌镌刻的“暂坐”二字悬挂在侧,就是缺了老贾《暂坐》行文起首的那幅门联:南来北往,有多少人忙忙;爬高走低,何不停下坐坐。坐下做甚?喝茶呀。
笑着拧身,又见书架成墙,书架格层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成百上千册小说《暂坐》,称奇之间,诗人王芳闻女士忽而显身,猛一惊,她怎么与刚才热心领路的女子有点儿像呢?难道她有分身术?亦或仙女显灵?难道是我行走了一段时空隧道?犯糊涂之间,老弟董发亮打电话说,人到了,车就停在路边儿。他迎风冒雪,翻越秦岭,驱车二百多里而来,多不容易呀,担心他和我一样找不到地方,便走出去迎接,帮着他父子俩抱了许多书刊、拎着丹凤葡萄酒和商洛的土特产,进入七号馆。安坐未稳,发亮拿一册书法集《凡人微光》让我看他撰写的序言,王芳闻也拿了书法集向我介绍面前的陌生男子,言说他就是书法家、诗词家田继光大校,这上面印的就是他的书法精品。哦,遇到穿便服的军官了,难怪他是如此魁梧、帅气。此时,田继光大校口口声声把王芳闻称老师,反反复复感谢董发亮写的序言。我知王芳闻女士是诗人,又身兼西北大学丝绸之路国际诗歌研究中心主任 、丝绸之路国际诗人联合会主席等职务。发亮老弟就是被她领上了现代诗词创作的辉煌之途,一时风光得发紫。这真是,走夜路没人领不行,成就大事没有名师点化更不行呀。

酒过三巡,王芳闻与田继光谈诗论句之间,只听她低吟即景诗作《雪夜》:
一场雪纷纷扬扬
长安阡陌,沉缅于银色的情绪
古城尽是春天的音符
……
发亮老弟闷头在手机上划拉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激情满怀地的唱和:
月亮隐身天穹
星星走进梦乡
满天雪霏苍茫
大地披上银装
……

三位诗人你来我往,一首接一首吟诵着,逐字逐句修改着诗作。我突然想到了西安文理学院那诗书画俱佳的奇女子李志瑾,便打开她的微信,看到她刚刚推送的《傍晚的雪》:
雪花拼尽全力
扯下夜的幕布
暗夜总有一股巨大的能量
……

我即刻打通李志瑾的电话,让她和王芳闻说话并互加微信,是想让这些奇葩才女相倚共生,繁荣古城诗坛。再想到芙蓉南路对面华侨城108坊里那女子朱媛美,这位陕西人民出版社的编审和部门主任,在担任我的书稿《商山四皓》责任编辑期间表现出的敬业精神和不凡文采……暗嗨一声,想,这不就是鲜活在老贾的小说《暂坐》里的那么一群俏奇女子嘛。
壬寅小年之夜,雪复长安,祥瑞自生。酒足饭饱回家后,兴而无眠,披衣起坐,略记其事。
2023.1.14.于大风堂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