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懈追寻之路
——序怀北诗集《月光冢》
作者: 乔延凤


怀北将他即将出版的诗集《月光冢》稿,传来给我,嘱我为他作序。
我细读他的书稿,熟悉了他的作品和他走过的诗歌创作道路,为他对诗歌事业执着追求的精神所感动。他从中学时代1988年就发表了第一首诗,到今天已将近三十年了,依旧孜孜以求。
他不但写诗,而且还是多个诗歌组织的发起者;《月光冢》是他出版的第四本诗集了。
他走上诗歌道路的时候,我正在《诗歌报》社工作。
那是一个令人怀念的热情洋溢的诗歌年代,他以白煤化名,发表在诗歌报刊和民间刊物上的诗作,我也时能读到,所以对他和他的作品,并不陌生。
他的诗歌创作,时间的跨度大,足以说明他对诗歌事业的不懈追求。
《诗歌报》停办以后,全国各地的众多诗友,仍不断将他们坚持出版的民间诗歌报刊,出的诗集,寄来给我,我仍然读到来自各地诗友们的作品,在诗歌的道路上,和他们共同着欢乐和忧愁。他让我写序,也同样如此。
我想,对怀北的诗歌进行解读,对他的诗歌道路进行探究,是有意义的,他实际上代表着那个年代走过来的千千万万的诗歌追求者、诗爱者。
《月光冢》共分五辑,收录诗歌94首。从这些作品中,能看出这一代诗歌作者们的诗艺追求。

他的诗歌,既有对外国现代派的借鉴,也有对中国传统诗歌的继承。
这里,我着重谈谈对中国传统诗歌继承的问题。
他的诗篇,能让人感觉到他的这种倾向性。
他很善于从《诗经》以来的中国优秀诗篇中汲取养料,化为自己的诗情诗意,《采薇》便是这样的一首。
《采薇》不仅题目,而且内容上、所使用的词语上、所体现出来的意境上,甚至在语速上,都带着《诗经》这首诗的或浓或淡的影子,故而读起来,令人回味悠长。
从诗经流出的光阴。细雨纷纷
隔着春秋沉沉的傍晚
归家的途中看不清人影
思乡的时间盼望丽人的脚印
像梅花飘落在故乡的窗前
这样的诗句,就把人的情思,带回到了遥远复遥远的年代,而又与今天的现实,相连系着。诗中出现的“征人”、“月牙”、“雪花” ……,也就有了无尽的情思。
这样的诗作,富于乐感,语速平缓,抒情味道浓,历史、文化感强。
同样,他写春天的诗篇,也显得诗意盎然。《春神》就是这样的一首。
当新绿的柳枝上浮起一层春梦,山坡上
阳雀子的欢叫急匆匆撞开冬天的门扉
久违的激动像冰山上消融的雪水
慢慢地浸遍枯枝一样封存已久的神经
柔柔的呼吸和轻快的脚步追赶春天
掀开的裙袂绽露岁月的光滑和年轻
诗的第一节,就用舒缓的语调,将春天到来的情景画了出来,基调是欢快的,语速也就快了一点。

《春天》这首诗,用语更加精炼、形象些:
在枯涩的枝干上。涌出
一群群赶春的孩子
清新的嫩芽像透明的春梦
轻轻地抹上羞涩的肌肤
想在轻飘飘的阳光里
滋生出无力宣泄的记忆
鸟雀声里的薄暮渐渐晕黄
血色的夕阳如分娩的孕妇
沉重的影子隐入夜的裙底
牵来惊世骇俗的明天?
他采用了两行体的写法,诗句明快,诗意隽永。
他这部诗集中大多数诗歌都是这样,语句华丽,语速舒缓,带有“赋”体铺陈的味道。
《镜中》一诗,则将镜里镜外,交替着来感觉,让人想到温庭筠的《菩萨蛮》“小山重叠金明灭”。
这些都让人感到,怀北的诗歌创作汲取了中国传统诗歌的丰富养料。
而《夜诗》一首,以富于意蕴,给读者留下了想象的空间,因而耐读:
第一次听到脚步声
响在窗前
敲在我的心上
第二次听到脚步声
响在头顶
撞痛了我的感觉
第三次听到脚步声
响在耳边
啄食着我的记忆
如果第八次听到脚步声
如果第二十次听到脚步声
我感觉到有一双眼睛
代替我注视黑暗
……
诗中,将视觉、听觉、触觉、都运用得恰到好处。这些,在优秀的中国传统诗歌中,如白居易《琵琶行》,都能够找到它们的影子。怀北对中国优秀传统诗歌的理解和感受,是深刻的。
怀北从《诗经》、唐诗、宋词中汲取营养,也从另一个角度告诉我们,中国现代诗的追求,应当是全方位的借鉴,中国传统优秀诗歌的养料,一点儿不容忽视。
只有全方位地借鉴,才能够创造出我们的中国现代诗歌的全新体系。
其实,中国优秀传统诗歌还有许许多多值得今天的我们认真学习的。
如《上山采蘼芜》一首,用个小小的戏剧性镜头,就深刻揭示出了东汉末年的社会生活、妇女的不幸;李商隐的《无题》,则包含着无尽意蕴,至今魅力无限;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之”、“而”两个字的运用,就道尽了诗歌内容和形式相统一,道尽了诗人的创造是活生生的个性化的道理,等等,都值得我们去认真地研究,借鉴。
汉字,是音义、组块文字,它的表现力比外国拼音文字,要大得多。
……
怀北的诗,给了我们许多有益的启发。
在诗歌的道路上,怀北已经默默前行了三十年,他的毅力、决心给人印象深刻,相信他一定会创作出更加丰富多彩的富于感染力的诗歌作品来!
2015.10.9.合肥二里街省文联宿舍
【作者简介】
怀北,原名李满盈,另用笔名白煤、唐马、欧阳湖等,男,汉族,系渭南市作协会员,《汉诗实验》等多家民刊主编。现在某水务部门工作。迄今已发表诗作三百余首;部分诗歌被译为世界语等不同语种,广泛流传。诗歌共获奖三十余次,入选四十多部大型诗选。已主编出版《当代世界华语诗大选》等十余部诗选。著有《卡夫卡的守门人》、《月光冢》等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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