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堂”
朱亚夫
堂,据《辞海》解释,是四方而高的建筑,即高敞明亮的房屋。在古代,堂通“殿”,古书中就有“天子之堂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的记载。可见天子、诸侯、大夫、士的居处,都可通称为“堂”。以后,封建礼教日益分明,等级制度层层讲究,至唐代,堂、殿分离,殿为帝王所专用,但神仙也可享用,如大雄宝殿、观音殿、伽蓝殿等。由于堂要高大明亮,因此一般人家住屋中以正中面南的一间称作堂屋,也叫明堂。它往往是整个居宅的正屋,堂后之屋,称室。堂在前,室在内,故称内室。古时候男女有别,女眷平时都在内室活动,丈夫称妻子为内人、室人,其源盖出于此。堂屋一般闲置不用的,有客人来访,便在这里接待,这时便称“客堂”;有钱人在堂屋宴请贵客,请人唱戏,这时便称“堂会”;也可在这里办红白喜事,作婚丧仪礼之用,这时便称“礼堂”;读书人往往在堂屋开设私塾,这时便称“课堂”等。
以后,大约是出于表彰祖孙的业绩,不忘生身的由来,许多人家以自己祖先的道德声望、功名才学,创立自己的堂号。如周太王生育三个儿子:长子泰伯、次子仲雍和三子季历。泰伯、仲雍获知父王有意让季历继承王位,便借采药为名,隐居江南。孔子盛赞此举,族人便以“让德堂”“种德堂 ”为堂号。东汉杨震为官清廉,任荆州刺史时,昌邑令王密深夜谒见,赠金十斤,说:“夜无知者。”杨震严词拒绝,说:“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谓无知?”此种高风亮节,世人敬仰,族人便以“四知”为堂号。唐代张公艺,九代同居。唐高宗亲自到他家中,询问怎样保守家业,和睦同族。张公艺写了100多个“忍”字作答。皇帝深为感动,族人便以“百忍”作为堂号。还有谢家有“宝树堂”,因东晋大将谢玄有名句“芝兰玉树,生于庭阶”之故;周家有“爱莲堂”,是源于宋代文学家周敦颐写过名篇《爱莲说》等等。
到了明清后,许多文人雅士不拘泥于堂名本义,往往以此作为自己的书房之名,以抒其情,励其志。如明代著名剧作家汤显祖有斋名“玉茗堂”,晚清文学家侯方域有“壮悔堂”,清代学者俞樾有“春在堂”,陆陇其有“三鱼堂”,现代文学家孙犁有“耕堂”,国画大师李可染有“师牛堂”等。流风所及,许多读书人还喜欢以堂号为自己的名号,如郭沫若别署鼎堂,钱君匋号豫堂,周作人别号知堂,林语堂,原名林和采,他是干脆把堂号作为名字了。
到了近代,也有以堂号作为店号的,尤以中药店为甚,如胡庆余堂、养生堂、童涵春堂等。
作者简介:朱亚夫,笔名方波、紫来斋等。上海市人。历任《上海老年报》社总编助理兼副刊部主任、《军休天地》杂志社主编、《九九关爱》网站顾问团团长等。现为上海作家协会、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上海浦东新区杂文学会顾问,中华文化促进会书房文化研究中心副主任等。自1964年以来,在海内外200余家报刊上发表各类作品8000多篇,其中不少文章入选《上海杂文选》《时代领跑者》《文苑剪影》等近百部书中,著有《中华书房文化》《亚夫杂文选》《人生畅想曲》《黄昏风景线》《杂坛徜徉录》《名家斋号趣谈》等;主编《寿星列传》《三十六计新解》《中华名人书斋大观》《老年生活实用大全》(新版)等。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