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鹏文萃（十）
猎犬“虎子”（1）
受家父影响，我自幼酷爱狩猎，1975年到1990年，是自己打猎的鼎峰时期。每逢周末，几位志同道合的猎友不约而至，老地方集合，骑上摩托车，背上猎枪，带上猎犬，直奔广阔天地。
那时候的淮阴乡下，盛产野鸡野兔，每次早出晚归，总能有些收获，家中的野味常年不断，邻居、朋友也常常沾光。
猎人枪法再好，也有失手的时候，所以打猎离不开好的猎狗。帮主人发现猎物、捕回射伤的野鸡野兔都是靠猎犬完成。所以，猎犬就成为猎人的忠实伴侣，每个打猎的人，一生中都养过好几条猎犬。主人与猎犬之间的感情，与日俱增，一般人是无法理解的。
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我的医院同事从外地抱来一只纯种英国猎犬，与我一见钟情，起名虎子，平时他负责饲养，周末随我打猎。一来二去，猎犬的天性逐渐显露出来来，虎子聪明，嗅觉灵敏，奔跑速度快，毫不费力，对我忠心耿耿，成为我狩猎不可多得的好帮手。
虎子天生是猎犬的料，从6个月大开始带它学习狩猎，进步飞快，记得第一次出猎，同行的还有2条小猎犬，几条老猎犬在一片豆地里发现了一只野兔，在主人指挥下将野兔撵了出来，几声枪响，野兔倒下了，那两只小猎犬吓的掉头就跑，只有虎子，听到枪响后兴奋不已，紧跟着老犬直奔野兔而去，叫着跳着与老猎犬争夺猎物。大家都说虎子有天性，将来一定会成为好猎犬。果不其然，虎子一岁时，已经成为我们狩猎队的主力队员了。
虎子记忆力极好，每逢周日（那时候是6天工作制）早晨5点左右，会准时来到我家门口，用前腿敲门，如果我准备出猎，会立即开门让它进来，首先给个拥抱，然后直奔藏枪的壁橱，用嘴打开橱门，依次将猎枪、子弹带、挎包叼出，眼巴巴地望着我围上子弹带，背好挎包。当我拎起猎枪时，它顿时兴奋起来，打开大门夺门而出，直奔停车场，乖乖地坐在我那辆红色嘉陵本田摩托车旁。等我跨上车发动起来以后，一个箭步跃上后座，前腿抓牢扶手，将头部担在我的右肩上，稳稳当当。不管速度多快，转弯再急，人家是稳如泰山。我那辆摩托车的后座，只要有虎子在场，一般人是不敢坐的，曾经有人为此付出被咬的代价，因为它始终认为这是它的专座。当然我不得不掏腰包替人家买狂犬疫苗，还要陪不是。
一只猎犬的成长过程就像培养孩子一样，既淘气又开心，一句话，一个手势，一个眼神，都要从头开始，反反复复不知要教多少遍，有时候真的都想放弃了，但是看着它那双似懂非懂、充满委屈的眼睛，又不得不继续下去。
虎子伴随着我整整8年，有成就也有失落，但是更多的是给我带来快乐，一路走来，留给我的笑料百出，在我们的狩猎队里可谓明星猎犬。
虎子8个月大了，期间带它狩猎好几次，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我发现它慢慢变得听话了，我的一举一动，简单的命令也能理解了，不过都是在大部队活动有老犬带领下完成的。一天下夜班休息，下午没事，决定带它单独行动一次。
前几天我的一位患者告诉我，淮阴县五里荡里有一片芦苇，干活时经常看到一群野鸡飞来飞去，就去那里看看。
虽然不是周末，从虎子主人家带上它，依然很高兴，当我背上猎枪时，顿时显得兴奋异常，在我面前又是跑又是跳。
按照惯例，虎子稳稳当当地坐在它的位置上，还不时地伸出舌头舔舔我的脖子表示友好。摩托车奔驰在公路上，人、车与狗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不一会儿就到达目的地，我把虎子带到芦苇荡的南边，我跑到北面静等。一声令下，虎子嗖的一下钻进芦苇荡，开始它的搜寻工作。忽然听见虎子旺旺叫了两声，紧接着一群野鸡从芦苇中腾空而起，我瞄准一只最大的公鸡，枪响鸡落，正好掉在芦苇荡的中间。芦苇很茂密，人进去行走非常困难，正在犯愁如何才能找到击中的猎物，只听到芦苇荡里一片嘈杂声，是虎子在里面凭着嗅觉在到处搜寻呢！
我端着猎枪紧张地观察芦苇荡里的一举一动，终于听到虎子兴奋的叫声，野鸡被虎子找到了。果然，几分钟后，浑身粘满了小鬼针草的虎子出来了，宽大的嘴里还叼着一只五颜六色的大野鸡！
气喘呵呵的虎子将猎物放在我的脚下，高兴地围着我跳跳蹦蹦，也难怪它如此兴奋，这可是虎子第一次单兵作战的收获啊！
虎子还是个急性子狗狗，遇到猎物急于求成，往往不计后果，因此经常会自找苦吃，但是它的聪明就在于能够接受教训，吃一亏长一智，错误只犯一次，下次就会永远记住。
那年春天，我与另外一位猎友去洪泽湖大堤打猎，中午时分已经收获一鸡一兔，跑了一个上午，坐在草丛里休息一会。虎子趴在我的旁边，一边休息，一边用鼻子在地上闻着什么味道，忽然它站了起来，一头钻进草丛，一路向南走去，我预感它发现了什么，立即提枪跟了过去。
只见它走走停停，不时地抽动它那灵敏的鼻子，然后越走越快，最后几乎跑了起来。有猎物！我平端起猎枪，紧紧跟在后面，随时准备射击！
虎子越跑越快，开始冲锋了，随着虎子一阵痛苦的尖叫，只见它满嘴鲜血，围着一个草窝狂叫不停！我三步并一步的跑了过去，眼前的情景让我哭笑不得：原来是一窝浑身带刺的刺猬，初入猎道的虎子哪里知道这玩意的厉害，嘴上脸上都被刺猬身上的尖刺扎破了，搞的血流如注。我心疼的一把将它抱在怀里，用手帕压迫止血。片刻，虎子才安定下来，我用厚毛巾包起一只最大的刺猬，拿给虎子看，吓得它回头就跑，好长时间不敢过来。
有过这一次惨痛的教训，从此以后，虎子遇到刺猬，只在旁边汪汪乱叫，再也不敢用嘴去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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