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城市
登录
热点
原创
精华
图文
视频
专题
人气
传播榜
文集
头条号
标签
下载APP
登录
首页
\
文学
\ 【“马周杯”全国征文】辽宁鲁宁|表 嫂 的 月 子(小说)
【“马周杯”全国征文】辽宁鲁宁|表 嫂 的 月 子(小说)
精华
热点
2023-01-08 05:32:01
1516
阅读
关注
表
嫂
的
月
子
鲁
宁
按说,表嫂子的月子是最幸福的,十年不孕,这一朝分娩便是对龙凤胎,绝对的大吉大利大惊大喜,就连从不知道嘴下积德的长舌妇冯二寡妇都闭了乌鸦嘴,再也听不到她对表嫂点搭着脊骨:骡子
“X
”白废,绝户气等等那既磕碜又歹毒,极具杀伤力的诅咒。国防科研基地的人都说:这老俞啊可没真白拼,国防科研摸怕滚打二十年,老黄牛似的,到底由媳妇和孩子回了报。啧啧,德行啊,人还得学好,好人真有好报。
喜事临门,可老俞一家却像霜打了一样
——蔫儿冷。卧床的媳妇,一边一个月科孱弱的婴儿,小眼睛瞪得滚珠似的嗷嗷直叫,似乎在抗议妈妈对她们无情的吝啬,可她们哪儿知道妈妈患了绝症,命都难保搁啥喂你们的奶?无奈,姑姑张笑梅不得不搁奶粉给代乳。
儿子小龙,女儿小凤加上骨瘦如柴的妈妈,娘儿仨像三件木偶,愣愣地在湿漉漉的褯子边上对视着。望着这一对小骨头儿小肉儿,表嫂是愁肠百结愁云密布,心里没
有
一点缝儿。
分娩时表嫂已被诊断定型:淋巴瘤晚期,癌细胞已扩散到乳房等器官,这在人们心里是定型的绝症
——那还有好?想吃啥买点啥,擎等着那天吧!而人们还是习惯性地悄悄地瞒着她。浑身上下彻骨的剧痛,加上冷淡闭锁的食欲,让她心里明镜是患了绝症,嘴上不说而已。
表嫂孙玉涵,三十八岁,婚后十年头上和哥哥的夫妻两地生活才解了禁,调到导弹基地团聚了。丈夫俞群,四十三岁,大学毕业后到国防科技某研究院,搞火箭发动机自动控制研究设计。一年一次见面在探亲假中,久别的思念如火如荼,夫妻感情却十年如一日,依然保质保鲜。而这种保鲜却以天各一方为筹码,加上玉涵身体不佳,长期不孕。因这村子经常与人偷情的冯二寡妇的野汉子不知最近又去哪撩骚,打野食去了,闲极的闷骚无聊让冯二寡妇满处嘚瑟,专门盯着张家长李家短,瞪着眼睛到处游说:阴阳先生可掐算了,说俞群前辈子做过孽,娶个老婆孙玉涵还是个骡子
——白废,这就明白的等于断子绝孙的绝户弃!
不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某日,玉涵时来运转,一位据说是扁鹊后代的老中医,以他神秘高超的医道让她怀孕了,而且经过
CT
扫描验证还是龙凤胎!从此,挨了冯二寡妇十年骂的夫妻俩走路才有了响动,也挺了腰杆,扬了脸盘。表嫂终于用超级争气的肚子,摘掉了不孕不育、断子绝孙的绝户帽儿。事实胜于雄辩,表嫂确凿凿怀孕的铁证,可下封了冯二寡妇的臭嘴,同时有力地回击了关于她种种阴郁不祥的鼓噪,圈里圈外都是喝彩。
这不,分娩之后才一周的工夫,单位领导和同仁便再也抑制不住喜悦的激情,怀着恭喜时来运转的共同喜庆,大包小裹参差错落朝圣般的来了,有的还揣了红包。
不料一进门却都愣住了!哎?这伺候月子的张笑梅,里外忙活着大人孩子,而坐月子的孙玉涵憔悴着身子勉强支撑着蜡黄的笑脸,多说一句话都要使出咬牙的劲头。爱人俞群忙着基地的导弹试验,并不在家。俩婴儿时而哭闹不止,整个房间就像南方阴雨连天的梅雨季节,几天难开一个晴,玉涵连抱一下孩子的劲儿都没有,只有笑梅哄着捧着,使尽十八般招数,指望让俩孩子露出个笑脸儿,可讨来的仍是我行我素地哭泣,她们并不领情。
却说这三十六岁的黄花大姑娘
——张笑梅,至今还没对上象,做为妇婴医院的护士,却当了个憋手蹩脚的月嫂。按说这也不算啥,帮了嫂子,同时提前总结些分娩的经验也不坏,而让她挺不住又受不了的是:有人说她要把青春献身给俞群,做他金屋藏娇的小三儿!有栽赃陷害的就有帮忙扣屎盆的。一些怀揣吃不着葡萄骂葡萄酸的,便趁机添油加醋,说在某时、某地、某场合亲眼见俞群和笑梅俩人黏黏糊糊,难舍难分,甚至在背旮旯子还那个了······话说的丝丝入扣有鼻子有眼。玉涵也缈懵地听着过那含含糊糊的一丝半语,但她相信丈夫愈群绝不是花脖子四眼的西门庆,笑梅也不是放浪形骸的潘金莲。
说起这张笑梅可不单单是个美人坯子,那是个心地善良性情仗义的好姑娘。她是本市妇产医院的一个有情有义、德技双馨的护士。十几年的工作,笑梅几乎把医院里劳模先进的称号包了,可至今还是个女光棍,这是她把整个身心都交给了白衣天使的岗位上,谈婚论嫁的事要在四十岁以后再考虑的结果,为此老爸老妈那个愁劲儿,像天天喝着女儿配制的黄连水,苦不堪言。
好人无辜受辱的打击和折磨,时而令她伤心欲绝,以泪洗面。而当她擦干了眼泪,还照样是个不知疲倦的白衣天使。医院的记事日志上这样记载着她的事迹:产妇孟女士四十六岁,家住二百里外的大山沟,难产手术完成后,昏迷三天三夜!张笑梅用偏方给她调剂补养,一直守候在身边。对一位陌生的农村妇女,她竟如一奶同胞的亲姐妹一样关爱,这样德技双馨的好护士长实属难能可贵!入职本院十余年来,她荣获的各种先进荣誉、光环美称不下二十余件,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个人的品质范畴,这不禁使人联想到:一个年轻的女共产党员的时代风采和人格魅力,毫无疑义为妇婴医院的好名声、好信誉增光添彩,加了不少分。
然而,这么一个好姑娘,她的恋爱和婚姻却是个老大难。一般世俗的眼光评价说她眼眶太高,目中无人!说俩腿的蛤蟆找不到,两个腿的人加鞭子赶!社会上缺啥也不缺人,真格的就没有一个白马王子?你虽然长着一副李玲玉的坯子和模样,那就不食人间烟火了?!
对此,咸吃萝卜淡操心的真不少。然而,你不用细心琢磨,就她对素不相识的产妇们的悉心关爱便是对那些说法的有力否决!因而,凭着人们怎样说三道四喋喋不休,笑梅依然我行我素,快乐地过着自己的日子,觉得很充实,很有味道,因而人们渐渐消声了。
玉涵见大家执意要喝她的满月喜酒,又是泪水盈盈溢出了眼眶,最后还是拒绝了。人们都很纳闷,为啥啊?现如今别说娘的生日、孩的满月要遍请亲朋好友,大肆操办一番,说不好听的,就连老母猪生几个猪崽,都有张灯结彩大操大办的!玉涵的满月酒咋就不办了呢?
其时,玉涵的绝症有些人还蒙在鼓里,连八十六岁的公公都没告诉,生怕她的大喜大悲让冠心病的老人受不了。玉涵和俞群夫妻俩都是独苗,玉涵因老人相继过世已别无亲人。单位同仁仔细地一扫听,这才知道玉涵的月子,为啥由医院护士长张笑梅伺候。
话说这命运是个不定性的东西,它并不在乎你的感受,时而开个残酷、沉重、冷峻地玩笑,那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说不定哪天就
“掉队了”不也常见吗?!
玉涵难产过程中发现淋巴癌晚期,并已经广泛扩散!只能保守治疗,手术那是开玩笑!她孱弱的身体还要分娩,岂不是逼她上断头台?!咋办呢?这可愁坏了笑梅。做为玉涵月子的唯一护理者,她开头就为玉涵张罗催奶,什么海参、猪蹄、溜达鸡买了一大堆,各种营养品应有尽有。眼见这琳琅满目的补品玉涵却毫无食欲,即使丈夫和笑梅再三再四的动员,她只是蜻蜓点水地沾巴一口,随即便吐了!这一番番的折腾不仅毫无裨益,她肚里原来的东西也呕净了,那人还好得了吗?她整个人靠的是弱不禁风形容憔悴,连神经衰弱的老病也趁机狂妄地泛滥起来,失眠、健忘、心悸、冒冷汗、虚脱等等症状连番袭来。
对于伺候月子的艰辛劳苦笑梅不怕,因为她就是奔这个苦差事来的。让她最无奈的是玉涵的闹!不能哺乳也就罢了,她竟离开哺乳的婴儿上了班!她跟笑梅说:妹妹,既然我在家也不能给孩子喂奶,看着俩孩子大眼瞪小眼嗷嗷直叫,我的心像刀割一样难受!眼不见心不疼,还不如上班去,给导弹基地技术攻关抢抢任务,帮个忙,我们现在的国防建设压力很大。
导弹基地新式武器攻关正在加紧进行。因为那个国际对手的威胁,我国防安全经常受到来自海上的挑衅,这项目是紧攻加要,没有丝毫的回旋余地,但无论如何,也不缺她这个月窠中的产妇上阵。领导撵她回家带孩子,她却要弥补工作的欠账,为这款新式武器的加工制造,献出自己多年积累的技术,于是越想到自己来日不多,表嫂这种心情越是强烈!
俞群说玉涵啊,我支持你的工作,可月窠的孩子妈妈不在家,有多可怜?同时也有违母子情感和伦理啊!你千万可别不往好处想,我要豁出所有,哪怕倾家荡产也要给你治疗!
玉涵说你这话不假,我信!可我是个废物的妈妈。说着说着,眼球就没进了眼泪里。俞群以为她回心转意了,很是高兴,不料她却掏出一封信。俞群觉得纳闷:这电子信息的年代,还用手笔写信么?没等他打开信看呢,玉涵竟捂着脸,伧伧忙忙地奔回了家。
俞群追到家,见玉涵一头栽到电脑上!竟把电脑桌撞得离拉歪斜,险些散了架子,趴下!
俞群往起拉她,她竟人事不省,泥一样瘫在地上!再看那两个婴儿,小龙躺在被窝攋着小嘴,像梦话一样啊啊地嘟囔,小凤在笑梅怀里拱着奶嘴,哇哇直叫,小妹一叫那小哥就跟着哭,两个月窠里的婴儿就这样比着赛地哭叫
!
任凭笑梅怎么哄怎么逗也无济于事。
俞群的心又是一阵刀绞,里里外外拌蒜似地走绺徘徊,八百度的散光加近视镜也耷拉了下来,那无奈的模样,活像个落败于考场的老秀才,失魂落魄没精打采。
笑梅放下了孩子,抱起嫂子,大呼小叫!一声不迭一声地召唤着,醒醒啊,姐姐!醒醒啊,姐姐!一脸苍白嘴唇青紫,豆大汗珠顺着玉涵的鬓角往下流淌!俞群从笑梅怀里挪过玉涵,俩孩子撕心裂肺地嚎叫!仿佛知道妈妈病魔发作,再也不能管他和小妹俩了,俞群的悲哀更是绝顶,他双手捂着头,埋进了写字台的抽屉里,闷声无语,房间阴郁沉闷。
笑梅忙得满头大汗,过了半个多钟头,被俞群抱起来的玉涵,终于听到了婴儿的叫唤,微睁双眼却毫无声息。笑梅对着嘴给表嫂喂药,好说歹说,费尽了万般周折,好歹欠开一点缝隙,那干瘪开裂的嘴唇随即又合上了,眼睛也闭得紧紧地。俞群愁眉紧锁,呆着一介书生的无可奈何。
这是阿托品强心剂,打出院她就不再吃那种化疗的药了,并拒绝打针。玉涵跟笑梅说:妹子,你明白,那药对嫂子已是无益的消耗,不如省下来给别人用。于是,笑梅每次喂药都会被她吐出来,有时竟吐得笑梅满胸脯子!笑梅隐约地看出,嫂子是用这种方式,表示拒绝药物的坚决意志!每次喂药,形销骨瘦的玉涵,都让笑梅热泪簌簌束手无策,她心中的嫂子刚强执着,却一门想着别人的疾苦,自己的病却毫不在意!她认为自己已病入膏肓,再没有继续治疗的价值,打针吃药是一种无益的浪费,不如让给别人。产后出院时,嫂子就把一包子药送给了一位打工的妇女,说你要是有用就带着,没用就留给别人,可千万别扔了。药是治病救命的,不是古董和陈列品,过期就无效了,最可惜的是浪费,浪费是犯罪
······这连她自己都觉得很絮叨、很烦人,可她就是改不了这脾气,这是她多年形成的思维定式和行为惯性。
想到这,分娩时的情景再次涌现在笑梅的眼前。
那是半个月前,医院手术室,这位惊恐而漂亮的女人大汗淋漓,在手术台上痛苦地呻吟。她起伏跌宕着几乎胀裂的身子,忍受着锥心裂肺的疼痛,这一幕,在笑梅的眼里刻骨铭心着一个概念,那就是生命是何等的难能可贵!母亲是多么可亲、可敬、可爱的伟大和神圣!没有母亲,世界的一切生命都不可能存在!没有母亲世界也是空洞的,了无生机的!
忙人的事情往往挤到一块。玉涵分娩,俞群不能陪护左右,他无暇脱身,那款针对某国威慑我国海防安全的巡洋舰,专门量身设制的新式导弹试验马上进行。他望着妻子,诺诺道:亲爱的,再说对不起,我再也张不开这张嘴了,你就
······话没说完已是泪眼迷离,他惭愧着那句没说出来的半截话。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嫂子知道,俞群是出了名挂了号的工作狂,他负责导弹引擎设计,是国防工业的关键技术岗位,现在又面临国际霸权的威胁。面对恳求她谅解的丈夫,她能说啥呢?国大,还是家大?事业重要,还是媳妇重要?这刻在她心里,融化在血液中的答案,她岂能不知!她深刻理解那军功章夫妻各有一半的蕴涵,况且她也是导弹基地的员工。想当年,工学院机械加工专业毕业的玉涵,面对工作的选择,有很多理想的去向,揣着大学文凭的她,亭亭玉立温柔娴静,是大都市用人单位的抢手人物。可是身在大山沟的老爸老妈都年迈多病,独女的她只有一个选择
——回家尽孝。
大山沟虽然封闭的要死,而玉涵那张大学文凭和明星版的靓丽,如同山沟里的凤凰,不用飞出去便已美名远扬,求婚的名片也雪花似的飞来,有干部、有老总、有工程师、有专家学者。面对那眼花缭乱各种诱人的喜人高枝,玉涵失眠了。爸妈说,你找个诚实本分的老板或者机关干部,安家立业有个牢牢棒棒的靠头,咱家也不再人单势孤了,这不两全其美?那四个角就齐了。玉涵理解老人的心,他们一是穷怕了,同时家里人手单薄,日子总是过得风雨飘摇的。然而,这实在的念想里头,也包含着自己附属于人的意味,这也难怪,在老人的脑子里,自古以来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属品。但玉涵想,我念了那些书,难道就是给老板当压寨的夫人?做助理?当秘书?这时正是国家建设,需要科技人才挑大梁的时候,尤其是国防工业,面对国际冷战,我国已成为超级大国盯上的又一个打压的目标,因而如同逆水行舟,科技进步提升的压力十分巨大。玉涵要在这缺口上卖出自己的力气,于是她摒弃了所有的选择诱惑,到国防公办报名请缨,为自己的人生有个最有价值的定位,然后让个人的爱情、婚姻和家庭随缘。
于是她报了名挂了号,政审、体检各种考察也已相继就绪,只等录用通知。可是左等右等却如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动静。一年后,她了解到,这国防公办说她家庭情况拖累,不宜到远在天边的荒山大漠,或长期僻驻于大山沟的国防单位就职。
玉涵折磨了,她面临人生选择的严重障碍,而电脑
QQ
上追求她的信息依然火爆。当然,其中也夹杂着一些无聊的挑逗,比如说:你模样的妖娆让我发疯、发狂、发傻、发苶;你魔幻般的性感令人失眠、失智、失聪······你若有情,我便有意;你若有意,我便有欲;你的柔情似水,我的刚性是钢是铁等等,万变不离其中,花言巧语间不乏那些无聊的异性轻佻浅薄地语言猥亵,甚至赤裸裸的语言挑逗。林林总总花色斑斓的肉麻语言粉墨登场,弄得玉涵玉齿压唇、芳心震颤、心神愤怒!她下意识地唾口唾液,接连射出三个发泄怒斥的词汇——卑劣!可耻!恶心!为什么啊?他们嘴里吞的是山珍海味,灌的是琼浆玉液,竟吐出这等腥臭的腐渣!外边是珠光宝气锦衣冠带,里边竟是一肚子腐烂的酒糟!!他们尽享着劳动者创造的物质文明,而精神和灵魂深处却是腐烂透顶,糜烂至极!!!
玉涵在那邪魔鬼怪的折磨中,神经系统已经脆弱到了白天和黑夜相互颠倒地步。
不料,一天清晨,有个邮件却让她眼前一亮!那端正的脸庞上一副高度近视镜,实在的勾画着一个学者单纯而执着的专业素养。再看他的简历:国防科研某单位主任工程师。虽然单位地址都是阿拉伯数码代号,局外人看了,就像特务接头的暗号,是一头雾水不知所云,而玉涵却隐隐约约揣测到其中的奥妙:这是绝密的国防工程代号!再三再四地反复查看,玉涵的芳心被征服了,这正是她追求的职业目标!两天后,她发出了自己的信息给对方。
玉涵那柔静娴雅、刚强自信的气质,令他激动不已!这就是我爱情的天使!梦中的情人!大学毕业十余年,虽然他的心思都用在了事业上,而终身大事竟让组织领导操碎了心,他担心着能否在有生之年见着儿媳妇的老爹,除非没有电话,一旦跟儿子接上线,千里之外那冲天的恼怒直如火箭发射,导弹爆炸!骂的他唯唯诺诺闪烁其词。他工作在荒丘大漠,远离着人间烟火,毫不夸张地说,平时见个女人的影儿就像做梦娶媳妇,那般兴奋、激动!然而可望不可及的打击,随即让他心凉如铁。恰如玉涵这般标致的知性美人,连导弹基地的雷达也扫描不到!而冥冥中,今天竟飞到了自己的眼神!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看不着。
俞群失眠了。后来的情况发展便是
——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们共同感激着时代的进步和清明。与此同时电子信息,将那两颗拳拳的赤子之心,牢牢地凝结在国防科技的前沿阵地。
此时的产房里,笑梅晶滢的眸子打印着,玉涵那裸露并鼓胀着婴儿即将问世的下身,已被巨大的内力撑得四分五裂,这一切都预示着分娩高潮的到来,而人们紧张阴郁的情绪表明,她是异常的、非同一般的难产!入院已经十六个小时,临产状态还没有突破性的进展,就这么莫名其妙异常揪心地反复着、折磨着,连技艺老道的主治医师也有些踌躇了。
医师和护士们眼盯着疼得死去活来的玉涵,既有职业的沉着自信,更担着绝症风险的忧虑。按以往的病例,这种表面正常却不能顺产的情况,十分罕见!因淋巴肿瘤的残酷进攻和侵蚀,玉涵的身体已经十分脆弱,她正经历着非同一般性难产的空前挑战!随着时间的推移,风险系数在直线上升,虽经笑梅反复地调理和心理助产缓解了些疼痛,而助产效果甚微。
玉涵的呻吟在断续地起伏中继续,并出现极不稳定的动荡。胎位不正?还是母体能量消耗殆尽,无力分娩?医生紧急商讨对策。正在各路专家各抒己见,护士前来报告,产妇开始大出血!血压由
110mm
汞柱降至60mm,
收缩压已低到30
!生命垂危!当务之急,已不是分娩正常与否的问题,而是抢救母体的生命!只有保住母体的生命,婴儿才有生存的一线希望。
险情往往不期而遇,邪性地往一块挤。当玉涵被医生护士准备好输血,不料因血源告罄受阻,O型血已经用尽。她
AB
型血液血库本来存量就少,抢救矿上两位重伤患者又用掉了。
大家急如星火,围着玉涵团团转。正准备紧急送往别的医院抢救之际,不料,护士长张笑梅竟三步两步地跑了出去!都以为她来了私密的暗事儿,却几分钟不见回来,不免在心里谴责这位赶巧来事的护士长的不识时务。
正当大家满含着怨气,疑似护士长开小差的当口,岂料笑梅竟一口气跑到了血站。她二话不说便伸出了胳膊,气喘吁吁地拉过血站的人,她要扎针献血,那派头活像个消防战士。
你干嘛?我献血!血型?血液师又问,很不耐烦。哎哥们,少废话!赶紧!笑梅一改以往的斯文,大喘着粗气叫道。量血压!输血的又喊。量啥?我血压高着呢!再磨叽人就没了!那是三口人啊!三口人?血液师盯着火上房的笑梅疑问。告诉你,龙凤胎!笑梅声震屋宇。
素不相识的一个产妇,你竟像一奶同胞的亲姐妹!龙凤胎和你有几毛钱关系?值当你这么卖力?!她对面那人一脸的不屑。你说几毛钱关系?俺姓中名华,字炎黄,姐妹同胞炎黄的后代!她一句话怼的他闭了嘴。这时,一个混混却凑上来,嬉皮笑脸的叫道:哎,梅,搁你们女人身上那叫炎黄姐妹儿?听你一说,我还当你们同,啊就同,那个同性恋哪!
哎?我说癞四,都同性恋了,上哪出来你这个歪狗子?!警察都得下岗!
那啥?癞四不顾笑梅急着输血,赖皮赖脸,一个劲往笑梅身上粘糊,即使白日做梦他也心甘情愿,因为他觉得要是能跟笑梅好上,比洗头店、修脚铺、按摩房里狎妓泡妞美妙浪漫一万倍!那花枝招展皮笑肉不笑的女人他过手太多了,已麻木的如同嚼蜡,早没了新鲜感。
笑梅气得七窍生烟酥胸乱颤。告诉你癞四儿,这是啥地方?不是姑奶奶在输血救命,非给你个猴啃瓜,让你就地打转!让大家伙玩死你!今个算你命大,还不给我滚蛋!!!
笑梅的血救了玉涵的命,还成功助力了她的分娩。见这刚刚降生的小生命果然是对龙凤胎,大家抢着抱起婴儿,让两个只会哭闹的小兄妹相互对视,逗哏儿,祝贺的喜悦洋溢着产房,产房内外一时其乐融融,那和谐的温馨感染着玉涵,她向所有助产的医护人员躬身施礼,感谢救命之恩,而那憔悴的身子却仿佛飘摇了起来,主治医师和笑梅亲手把她抬到了床上。
笑梅的笑脸收敛的最快。做为护士,她见玉涵清瘦的脸庞没精打采;干瘪的乳房挤不出一滴奶水,俩孩子比着赛般地竞相哭闹,似乎在向他们喂奶粉的人抗议着代乳的不满。笑梅愁眉紧锁,觉得责任还没有到家,便主动提出伺候玉涵的月子。她听说身子孱弱的玉涵不仅娘家没人,俞群也只有一位年迈的老父亲。俞群不能离岗,导弹控制试验时间紧迫。医院同情玉涵的处境,对笑梅牺牲两年的旅游假,伺候月子特别支持,只是对笑梅的身体表示担心,输了血的她三天没离岗了。笑梅见领导有些犹豫,便拍胸脯打保票:领导放心,一,我的身体不会搁浅;二,医院的工作我也不会中断。
这保票打得铿锵作响,让领导一时没了词,可玉涵的身子刚刚脱离危险,竟非要上班。而她的理由又是那么天经地义
——导弹部件的加工,那难度是相当的空前。她在这方面是技术顶尖人才,发射试验安全可靠的绝对保证性,必须毫无差池。于是玉涵的“固执”就不仅是没有婴儿哺乳能力的问题,而是由这更高、更大、更强的国防安全的使命决定的。领导撵她回家也是实出无奈,生怕她产后留下后遗症。不料,这所有的关切在玉涵那里都显得苍白乏力,她照样每天上班,工作在技术攻关的现场。
俞群暗自瞧看着玉涵印着眼泪的信:俞群,我得了绝症,已陪伴不了你多久,你我生活的路上就要分手了。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天长地久的夫妻是一种美好的期许,而理想的愿望跟实际境遇往往是相悖的,这如同理论和实际的偏差,因而留恋是无谓的折磨。
我走了,给你留下了一双襁褓中的儿女。你是个不要命的工作狂,却不会料理家务。请理解我的私心,为了孩子,你必须有个可靠的伴侣。笑梅,是个可以托付的好妹妹,你当很好地珍惜。当然,这对她需要很大的勇气和自我牺牲的意志。人家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啊!年纪轻轻的,进门就当妈,这是极大的人生命运的挑战!我相信你的理智,会充分尊重她的意愿和选择。愿无意外,水到渠成,你们的幸福是我永远的安慰!涵
眼泪打湿了信纸。俞群抱起玉涵痛哭失声!笑梅看这撕心裂肺欲死欲活的情景,不禁拉着玉涵的手嚎啕大哭!嫂子,我的好嫂子,你可不能走啊!千万不能走啊!谁,也代替不了你对这俩孩子的骨肉亲情!他们需要你培养教育,呵护他们长大成人哪!!!
小龙小凤也仿佛受到了感染,一声不迭一声哇哇地哭叫,整个屋子在悲戚中颤抖!
人们等啊,等啊,那满怀期待的双喜临门的满月喜酒,竟没有在玉涵满月时如期举办。人们的期盼落空了,代之而来的是对玉涵身体状况的担忧。
时间,在有情无情中默默的流逝。人们不断地安慰着俞群,激励他坚决抗住压力,继续焕发出那不被命运击垮的精神能量。这一切设身处地的关怀,连冯寡妇也受到了感化,她不远千里带着礼品,带着对玉涵乌鸦嘴般辱骂的惭愧和忏悔,前来看望。不过,她的好心当中却夹杂着一种另类的独特,她竟领来个
“看事的大仙”,说他跟天上一个下界的大神修炼了多年,练得神通广大呼风唤雨。正巧,现在刚刚出马,要为人间除魔降妖。
俞群他们一听,这不就是马路上活灵活现的八卦吗?跟那些贪官污吏顶礼膜拜的大仙,有啥不同呢?科学的禀赋跟这种勾当有着天生的敌对。然而,没等俞群张口拒绝,那大仙便一边掐算着一边做起了法来!说玉涵的病是家里有个妖精镇着,幸亏这两个婴儿是对金童玉女能镇妖降魔!不然你们这一家子早就被那妖精吸血啖肉,家破人亡了!
说现在这对金童玉女已经消耗了天性的本能,再也不能消灾解祸了,要不他们便会早早夭折!怎办呢?别急,那大仙微闭双眼煞有介事道:要想摆脱困境必须立马将那妖精铲除!
笑梅听得神道古怪云山雾罩,不禁问道:您说这妖精是哪来的?啥模样?男的女的?
那大仙见笑梅当众向他问话,并不搭言,却严肃地告诉俞群:要想得到真言,铲除妖魔,保证一家子福瑞安详,必须单独说话。眉眼之间,笑梅觉得那大仙闪烁着一种飘忽不定地神秘。
俞群越听越不耐烦,却碍着冯寡妇千里迢迢专程前来看望,也不好逐客。
那冯寡妇见俞群满脸疑云、眉头紧锁,于是一边听着大仙的警告,一边冲玉涵急切地挤眉弄眼,眼角眉梢流露着恰如泰山压顶而又同命相连的关切。一屋子人你瞧我,我瞧他,心照不宣,只有一个念想:不管灵与不灵,先让那大仙再给主人们算上一卦,然后再显神通,做些法术,岂不大开眼界?!他们打小就听老人们说过,那些巫婆神汉在那些
“有事的”家里使法布道、神道鬼怪,弄得家庭乌烟瘴气!有的说这十分的灵验,有的说那就是看人下菜碟,骗钱骗色,众说纷纭,却从来没有亲眼所见,今天亲临现场就在眼前,真是百年不遇。
大家正盼着那奇异玄奥的出现,门响了,玉涵一时紧张起来,未及准备停当,却是一声习惯性地
“请进”,随即迎面进来的竟是单位后勤的郝处长。
俞群戴着八百度近视镜点头示意,郝处长见一屋子人围着两个陌生的男女,面带神秘的异常色彩,环顾一圈,已明了三分。俞群见状异常尴尬,竟错把大仙的茶水递给了处长。处长见大家面面相觑目光飘忽闪烁,全明白了。他想,俞群是高级工程师,玉涵也是工程师,都是科学技术的精尖人物,怎么信这个?难道你不知道那怕死的贪官,早晨算卦还说大吉大利,中午就被双规了?再看那冯寡妇一脸的掮客模样,他笑了,直截了当道:单位领导研究决定,送孙玉涵到军医研究院就医,该院一项攻克淋巴癌的科研成果已获国际认可。他这一说,屋子那异样的气氛顿时变成了喜悦!同时,那大仙扫了眼冯寡妇拎包就走!那形色如同被抓的小偷,贼眉鼠眼仓惶狼狈。
三个月后。又一个意外的欣喜在小龙、小凤一百天时欢天喜地的来了。表嫂的病在导弹基地首长的关心和安排下,由解放军的那个医学研究院,做了成功的治疗试验,治愈这种淋巴肿瘤的奇迹终于在玉涵的身上实现了!
·
作者简介:鲁宁实名禚玉忠
,
作品发表在《中国散文》《中国农民报》《大家》《芒种》
《当代作家》
等期刊,荣获全国散文、诗歌、书法征文一等奖。
举报
查看全文
最新评论
举报
https://www.zdwx.com/news/show_296081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