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

张英杰

有人将这一生比作一场焰火，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那个点不着的哑巴炮仗。

原本是个无神论者，偶尔也深信冥冥之中的左右，转眼人生过了大半，幸而诸神护佑，信而不迷，虔诚的信奉本心，日子过的不温不火，虽无大富大贵，亦无大起大落，对胸无大志的人来说，也可谓平安顺遂。

年关临近，我所在的城市，一声令下，几年以来，城区内禁放烟花继续执行，被疫情困扰了三年的人们，蠢蠢欲动，像极了叛逆期的孩子，在湖边冰面上，一连“放肆”了好几天，主管这一事项的人员，也颇具人情味的执法，半推半就的成全着人们释放压抑的激情，每每都是等到烟花冷却，才苦口婆心的劝离。

我读书甚少，没有能力分辨出关于大气污染或者噪音扰民的深浅，单单只能在周围人等，遭遇烟花危害的人那里获得感悟。

二十多年前，有位朋友家儿子在春节祭祖的时候，由于大人的一时疏忽，在列祖列宗的眼皮底下，她三岁的儿子学大人模样，左手拿烟，右手捏着二踢脚，点燃炮捻儿，撒手的环节他还未得真传，造成了除了拇指之外，其他四个手指全被炸飞的恶果，由于现场惨烈，实在找不到断指，从而落下残疾，那是个男孩子，四季都穿长袖，以遮盖瑕疵，由于自卑，性情也变得敏感孤僻，朋友一家人悔不当初。

我小时候，也是玩过烟花爆竹，好享受点燃放烟花爆竹的刺激，传统节日里，传统自然不可少，一般辞旧迎新时燃放爆竹，都是一家之主或者是家里的男孩子的任务，我这天生不服输的犟脾气，怎么能甘心不下手操作一把。

十几岁那年，我争着抢着烧红了烧火棍，勇敢的去争霸主之位，由于心存恐惧，戳了好几次炮捻儿，终于才算点着，一见烟花四溅，吓得我赶紧扔了还在冒烟的烧火棍，抱头鼠串一个猛转身，慌乱之际左脚拌右脚，“啪”地一个大跟头，摔了个嘴啃泥。

一挂好几米长的鞭炮，噼里啪啦在我脑瓜顶上空响完，连惊带吓，我趴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直等到炮声落幕才缓过神儿来，虽然为了顾全体面憋着没哭，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心有余悸，再加上恼羞成怒，对放鞭炮再没有了那么大的兴趣。

另外一件事也是的记忆犹新，父亲陪弟弟放窜天猴的时候，我忍不住诱惑，也拿了一个，说实话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这种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烟花还有方向感。

我一想，平常拾到零散的未燃鞭炮，都是炮撵儿朝上点的，由于拿反了大头朝下，心惊肉跳的点燃之后，窜天猴没有上天，直接钻进我的棉袄袖筒里，幸好没有受皮肉伤，只是熏黑了手臂，喷着了袖筒，母亲见了，赶紧帮我褪掉袖子才避免了烧伤胳膊，那以后，我与烟花再无瓜葛……

鞭炮怕了，烟花烦了，哑巴炮的诱惑还未结束，我们小时候没有手机电视，小孩子满大街乱窜，特别是过年的时候，拾几个哑炮，剥开了把炮药放到纸上，将纸点燃，就为看一眼瞬间的绽放，自制烟花玩的乐不可支。

这种点法，不够过瘾，我们想多捡点哑炮，积攒起来放个大烟花。

一群小伙伴拿着一个阔口瓶子，有半尺多高的盛药片的玻璃瓶，拾了半条街的哑炮，才终于剥了多半瓶。

那时候还没有打火机，点火都是用火柴，把瓶子放到空旷处，有胆大的男孩子划着火柴往瓶子里一扔。

可能是瓶子里没有氧气，扔进去瞬间就灭掉了，害得我们兴奋的等了好大一会儿，还是没见到烟花绽放的盛景，又有胆子大的，小心翼翼的凑过去，一次划燃了五六根火柴，恶狠狠的说：“我让你再灭……”

又等了一会儿，烟花还是没有燃放，那个男孩子忍不住好奇过去拿起瓶子，自言自语的说好像火又灭了，然后晃了晃瓶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往瓶子里瞅，应该是他这一晃的功夫，火柴的余火终于遇到了残余的炮捻儿，噗的一下，烟花夺瓶而出。

果然炮药多了威力大，火花一下喷出老高，看的我们目瞪口呆来不及欢呼雀跃，再看那个小伙伴，惨不忍睹，就想现在表情包里的小脏孩，满脸熏的黢黑，用手一划拉，眼眉、睫毛、额前的头发全没了，像个外星人，吓得我们一哄而散。

日子久远，细思极恐，试想那个瓶子但凡瓶口小一点，焰火喷不出来，必将是爆一个大个儿炮仗，手持瓶子的人，后果不堪设想，后来，那个男孩子被烧掉的眼眉和睫毛稀稀拉拉长出来一部分，头顶上那块头发也稀疏的长出来，由于毛囊受伤变异，头发长出来成了黄色，得了个美其名曰“三黄毛”，如今想来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逃过一劫的人。

不喜欢烟花爆竹，这些经历是只其一，还有就是昂贵的价格，不禁令我望而却步，我不能接受，为了一场狂欢，让我的辛苦钱灰飞烟灭，只要还达不到父母孩子随便花的境地，就是还没达到财富自由，不敢造次。

烟花爆竹带来的热闹喜庆，与一些麻烦并存，喜忧参半，钟爱烟花爆竹者，多半是为了讨个吉利，也许吧，虽无从考证，毕竟是祖先流传下来的习俗，怀着满心的敬畏而置身事外。

成家立业二十几年以来，逢年过节、或是搬家、开业，我们家还真的没买过一次烟花爆竹，当真的认为自己本身的正直良善就已经很是镇宅，至于那些富贵吉祥，人人向往，摸摸平常心在就足够了。一家三口不约而同的养成了同一种习惯，久了，也就成了了自然，如今的禁或不禁，于我而言，都无关紧要。

个人觉得，每个人的信仰都应该得到尊重，包括放鞭炮时的心境与向往。

人类的幸福感除了来自衣食无忧，还有心情舒畅，大气污染我是不懂得，我只看到了天女散花般的碎屑，洋洋洒洒散落一地，仙气飘飘的烟火气久久不能散去。

日渐破坏的大气层气候导致变暖，冰山融化，细菌病毒越来越多，外带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良莠不齐的人性，科学造福人类的同时，也造就了物极必反的天灾人祸。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空气污染也非爆竹一物所致，当然适当的节制更有利于环保，烟花爆竹的危害是肉眼可见的有，但是，罪过不至于滔天。

适时燃放，等同于人们释放压抑的情绪，获得暂且的心安，鞭炮声声，什么都带不来，更什么也带不去，这世界从来求诸神不如求诸己。人们向往的美好生活，只有借着东风多加努力，方才有可能获得，至于平安顺遂还要看天意，身为普通人一枚，也只能尽力做到，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该不该禁放，利弊不得而知，禁与不禁都与我无关，一是因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就是尚未实现财富自由，精打细算勉强够支配的生活，舍不得血汗钱打水漂。佛系又随遇而安的一枚，看得了绚烂通天的焰火，也耐得了稀松平常的日子，准备欢欢喜喜过这一生。

作者简介：英杰，笔名寂寞神话，聊城市东昌府区人，自由职业，文学爱好者，多篇文章散见于杂志和网络平台。用文字打开心灵的窗，墙在心里，门也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