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是为自己的故乡而伤悲吗?
他的故乡确实给他种下了伤悲的种子,这种伤悲是如此的深沉,今天不说也罢。然而,他对这片生了他养了他的热土一往情深。他和我说起离开老家十年后第一次回家的经历:二十出头一个毛头小伙子,坐三天三夜的火车到了泊头,再花一块二坐“二等”(在自行车后座上固定一只小椅座儿,作为载人的工具),回到自己的村子。后来有人问他:你在老家还有什么亲人吗?他回答没有了。那人问:那你回家看什么?他回答:我就是看看人,看看树,看看路,看看房子……那人冲他伸出大拇指,说:“爷们儿,你是好样的!”
在他六十岁的时候,他把花甲之年的大展献给了自己的家乡,60幅画作浸透了他的亲情。在他看来,村——王集镇——东光县——沧州市,是他根之所在。在这里,血缘意义上的亲人没有了,但是感情意义上亲人遍地皆是。这些亲人随便哪一位的伤悲都会化为他的伤悲……然而这一次他的伤悲亦非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