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竹石图》136cm×68cm 2020年
他是为自己的遭遇而难过吗?
他有足够的理由为自己的遭遇而难过。他十一岁就被一个叫做贫困的妖魔逼得离开了故乡。大姐出嫁,他有机会去“坐席”,但是搜遍家里却找不到一条囫囵的裤子,只好到对门曹四爷家里去借(曹四爷家有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半大小子)。亲戚家拿一分钱叫他去本村开水房打一壶开水,他也觉得奇怪:喝水不从来都是用水瓢从缸里舀出来就喝吗,开水会有什么新鲜的味道?他对着壶嘴尝一口,烫得吸溜吸溜直往嘴里吸气。后来当列车员、在一家报社当美术编辑、当专业画家,经历应该还算顺当。但是,“不受磨砺不成佛”,哪个取得成绩的人没有受过罪?且不说他在黄胄先生“倒霉”的岁月里“程门立雪”;就是在下乡采风中受到的挫磨也堪可令人泪下。雨后的泥泞让他的两只鞋成了“榔头”,每迈一步脚下都重如千斤,肚子饿得咕咕叫却又找不到人家……苦吗?苦啊。然而,这一次他的难过并非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