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马走过城市（外一首）
辛荣祯
桃花压塌了蚂蚁王国
这帮铠甲勇士密谋着春天的山河
夕阳拉远了群山
风景成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打马走过城市
灯光将马蹄切割成一组蒙太奇
小夜曲摇曳着马背上的皮壶
皮壶装满三千年的征尘
这是一次毫无计划的撞入
也许因为遥远的温柔
也许因为内心的某次冲动
一路狂奔踏痛了昨日的担心
我的日思夜想的红楼在哪里
我的魂牵梦萦的拴马桩在哪里
我的那位曾经像鸟儿一样欢快的九儿在哪里
我的被阅读了无数遍的羊皮卷在哪里
我的被祖父打磨过的金丝玉在哪里
——我只看见被灯光拉长的传闻
我只听见被烟花点燃的故事
其余的，只留在了我的呼吸里
还有，马儿滚烫的血管里
桃花已经瘦了一地
蚂蚁正准备着迁都
城市只挽留了马的肉香
而我，成了一个无马可乘的流浪汉
时间过滤成了一条线
解下满身窟窿
想兜住村口的炊烟
我经常自觉不自觉地
把蝴蝶想成了蝴蝶结
把狮子想成了狮子国
把眼镜想成了眼镜蛇
把丝绸想成了丝绸之路
我和王二在村口的柳树下
不停锤打着历史的关节
我们自个儿也弄不清
唐与宋到底相隔多少寸
元与明到底有没有缝隙
不过，春秋与战国不用淬火
五霸很生气七雄也很生气
他们自个儿和自个儿一直生着气
如今，塞外的卡伦已经搬迁
到了宽敞明亮的博物馆
一大半隐没在油画中
树脂雕成的战士在弯弓射大雕
大雕不大，蹲在油画的胡杨上
王二的记忆依然落在烽火台
他的那一生就没见过诸侯
他的那一生就没见过犬戎
他只隐隐记得那个女人的笑
笑塌了天也把他笑成了狼烟笑成了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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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辛荣祯，新疆作家协会会员，先后发表文学作品500余篇（首），出版有诗集《山月》、长篇小说《红柳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