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城市
登录
热点
原创
精华
图文
视频
专题
人气
传播榜
文集
头条号
标签
下载APP
登录
首页
\
文学
\ 【“马周杯”全国征文】河北武秋海|母亲的扁担(散文)
【“马周杯”全国征文】河北武秋海|母亲的扁担(散文)
精华
热点
2023-01-01 03:18:32
2465
阅读
关注
母亲的扁担
武秋海
今年是母亲仙逝第
16
个年头了,她给我们留下一件遗物,它不是一件多么值钱的宝贝,可在我们这些儿女心中,它就是特别珍贵的传家宝。
这件遗物,不是别的,就是从前农家家里一条极平常的扁担。每当看见它,就想起母亲一生对家庭的操劳,挑着担子奔波在田野里岭坡上挑柿子的羊肠小路上艰辛的身影。
这根扁担被母亲的双手和肩膀,摩挲得明净瓦亮,从中间阳面上,能照出日月。我记起儿时的一首儿歌:
小扁担,三尺三,
扁担不离肩。
扁担挑担担,
一边一座山。
一条扁担挑在肩上是重量,更是责任。母亲和父亲结婚那年,国家刚刚解放,听父亲说,老祖父老祖母是挑着担子逃荒逃到这儿的,房无-间,地无一垅,靠给冨人家打零工生活。老祖母生于六个儿女,五男一女,我祖父排行老二,因家穷,只我祖父三十大几才说一寡妇为妻,后生育我父亲一根独苗,其他四个老弟兄都无后。解放了,分了房,分了地,才有了自家的房住,有了自家的地种。
那时候,往田里送粪,从田里往回收庄稼,无别的运输工具,只有从老祖父手里传下来的这条扁担,这条扁担就成了母亲专-的运输工具。
1938
年,父亲刚刚
14
岁,就参加了八路军晋察冀军区
5
团,后在一次战斗中打伤了胳膊,所以退伍后肩不能背不能扛,家里地里的重活全落在母亲一个人的肩上。当时母亲刚
20
来岁,长得高个,身板健壮,有股子力气。她往地里送粪,两只荆筐的粪装得和小山一样,一担粪足有二百来斤重,挑在肩上担子直往肉里钻,痛得母亲咬牙咧嘴,可母亲还是两手挺着压在肩上的扁担,一趟一趟往返于田地和家之间。往田里往回收麦子玉米或红薯,也是母亲一个人一担-担担回来,正像儿歌里唱的那样:“扁担挑担担,-边-座山。”
1957
年,从低级社走到高级社,从高级社又走进人民公社,从地主老财手中分到的土地又合并起来,归了大集体。母亲除积极参加生产队集体劳动外,还想方设法找些赚钱的门路,贴补家用。
当年,市场管得很严,只要是私人生意做买卖赚钱的都不让干,发现了,给你扣上偷机倒把的帽子,不但把货物扣留还罚款。但还是有些人偷偷做些小本生意,赚些打盐买醋的钱。比方说,到山区挑回柿子,漤一漤再拿到集市上去卖,碰到市场管理员算你倒霉,柿子和担子都会没收,这一趟就会亏了血本。
母亲和几个街坊邻居的大婶也偷偷做这种小生意。我们村离西北部山区有柿子的村,最近的也有
40
多华里,母亲她们白天在地里干活,吃过晚饭摸黑起身,担上担子,四五个姑娘媳妇结伴,到山区往回挑柿子。俗语说:七打核桃八打栗,九月柿子红了皮。母亲她们不是趸的成熟的柿子,而是还未成熟的青柿子,这样的柿子在运输过程中不会被损坏。把青柿子趸回来后,放在水缸里放上水,围水缸底部填上钜未或树叶,点着火,使缸里的水保证一定的温度,四五天后,才能把青柿子变为熟柿子,这个过程就叫漤柿子。青柿子没漤前不能吃,柿子发涩,难以下咽,漤过的柿子又脆又甜,十分可口。
离我家不远有座戏院,母亲把漤好的柿子让奶奶拿到戏院门口去卖,奶奶在戏院门口旁边摆个小摊,摊位上摆了些柿子、核桃和糖块之类的小食品,一场戏下来能卖个六七块钱。当年,奶奶已
60
多岁的人了,那年代
60
岁的人比现在
80
多的人还显老,又是小脚女人,满头白发,市场管理人员看见她,眨眨眼也就过去了。
母亲挑得柿子是论个头趸的,一个青柿子趸人家是
7
分钱,回来漤成甜柿子卖
1
角一个,一个柿子赚
3
分钱。一趟挑
400
个左右,
400
个柿子有百十来斤,这一趟只能赚
10
块钱。甭看一趟赚
10
块钱,那时是家庭-笔较大的收入,为家庭生活的支出,带来极大的方便。
母亲在挑柿子的途中,也遇到过两次危险。一次,是在-个八月二十几的晚上,无月亮,天气半阴着,几颗不太亮的星星-会儿露出脸,一会儿又躲进厚厚的云层里,脚下的路看不太清。母亲她们四个人挑着担子延着崎曲小路摸索着前行,她们四人中只有一人带了手电,不敢用手电照路,怕急用手电时电池用完了,她们是凭着往日走过的感觉一步步前行。她们是去-个叫
“弯子”里-个小村去趸柿子,估摸着走到离村子三四里地的地方,前边有个急转弯,走在前边的母亲没注意,一脚悬空,只听母亲“哎哟”一声,连人带扁担跌下路边。后边的人赶紧停下脚步,问:“怎么了?怎么了?”有手电的大婶赶紧打开手电,从路边往下照,见母亲摔在离路面-丈多高的地面上,担子和筐甩出了老远。不知是谁叫了两声母亲的名子,也听不见动静。“完了,完了。”几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找较低的地方往下走,等几个人把母亲围起来,查看情况时,母亲才“哼”了一声,有大婶问:“没事吧,摔坏了没有?”母亲大概是被摔晕了,清醒了一会儿,自个儿站起来,动了动胳膊动了动腿,觉得那也没碰着,那也没磕着,拍了拍身上的土,找回扁担和筐,走上路面。别人和她说:“这回你就别挑柿子了,空着回去吧。”母亲说:“没事,来回百十里,我不能白跑这一趟。”从“弯子”里挑上柿子,又担着一百多斤重的担子,擦明又赶回了家。
后来我问了母亲:
“娘,一丈多高的岸跌下去怎么没碰着您?”母亲风趣地说:“我跌下去的那一刻,有个白胡子的老头扶了我一把,我像驾雾-样,轻轻落了地。”同去的大娘大婶回来对人说,母亲是个有命的人,若是个没命的人肯定会不是碰断胳膊就是碰断腿。
还有一次,她们走到半路,月光下-只狼在对面的山路上走过来,一双眼睛放着蓝光。母亲她们赶紧停住了脚步,从肩上抽出扁担,那只狼看见对面的人群,也停立在路当中,相峙了有
10
几分钟,那狼怕是畏俱那高举着的四五条扁担,扭头灰溜溜地走了。
母亲为家庭付出的艰辛,深深地埋藏在我心中。自
1959
年——
1962
年,母亲又带我们全家人走过了三年困难时期。经历过大食堂,“付食品,瓜菜代。”吃过树叶,吃过草根,从苦日子里熬了过来。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物资匮乏,什么都是按票供应,什么布票呀,粮票呀,点灯用的煤油票呀,什么物品也是供得可怜,特别是做饭用的煤,每人每月只供应七八公斤,不够烧自已想办法。那七八公斤煤大多数家里不肯用来做饭烧,家里有老人小该的,大都攒下来等大冬天冷了烧炉子。春天,母亲抽空摸缝利用工余时间挑上担子到岭上割茅柴、镑草盘子,挑回家来当柴烧;秋天,生产队不肯把玉米秸分给大家,把玉米秸留作牲口的草料,仅把长在地里的玉米茬子按人口分给户里,母亲领着我们一家大小,-棵一棵从地里刨下来,母亲一担一担挑回家;初冬,母亲常到东河滩的杨树林里搂树叶,把搂好的树叶装在编制的大筐里挑回家。母亲利用春夏秋冬的闲余时间,不顾自已身体的劳累,解决了一家人的燃眉(煤)之急。
母亲用一条扁担,给我们全家人挑来了希望,挑来了欢乐,挑来了幸福。母亲的-生平凡而伟大,我们这些儿女-定不会忘却母亲对我们的养育之恩,我们一定把母亲的教诲牢牢记在心里,发扬光大。
把母亲的扁担的故事一辈一辈讲下去,把母亲这舍已助家的精神一辈一辈传承下去。
举报
查看全文
最新评论
举报
https://www.zdwx.com/news/show_295150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