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仙🌷

文／王光佐

雪花飘落的寒冬，百花凋零，在我的世界，能与梅花并蒂吐艳含芳，唯有水仙。

那时，刚参加工作，在乡村小学教书。我们的学校远离城镇，业余生活特别地枯燥泛味，等闲无聊，大家都喜欢在窗台上养些小花小草，聊以慰藉。我也不能超凡脱俗，见同事种牡丹，我就栽文竹，看楼上插月季，我便养梅花。一来二去，或许是工作忙，或许因为这些花原本就难养，四季下来，拖泥带水挨到寒冬腊月，阳台上除了几枝枯萎的根茎，最终只留下一排硬邦邦的花盆，那种失落与无奈久久挥之不去。

直到有一年的冬天，同事出差从福建带回一袋外形酷似大蒜洋葱类的东西，说这就是被康熙皇帝誉为“凌波仙子” 的水仙，并客气地分了我一绺。同事轻松告诉我，这东西好栽易活，你带回家，只须一盆清水，便可以颐养天天，然后就一心等待她吐翠含芳。我不信，天天去看那修长的叶儿，娇嫩嫩，湿润润，绿盈盈，悠悠颤颤的，总担心某一天的她，也会在阳台上冰消玉陨。直到有个早晨，忽然闻到一阵清香，回望这盆水仙，才发现那玉色的六角花瓣间，悄悄捧出了几丝金色花芯，看那小巧玲珑， 柔柔软软的模样，温情脉脉。

“岁华摇落物萧然，一种清风绝可怜；不俱淤泥侵皓素，全凭风露发幽妍。”现在回过头来想，那时的乡村小学，小小瓷盆，清水一杯，水仙的立足之地总在方寸之间。生命就在贫瘠的清水间生存、繁衍、生根，并抽枝斗艳，挺粹含娟。这让我深切感受到成功不在于贫瘠，不在于优厚的条件，只在于耐心等待，苦苦追求，默默奉献。

记得在乡村小学的那些日子，有水仙陪伴着我，她带给我启迪与希望，令我信心倍增。我开始勤奋努力，顽强奋斗，报名参加自学考试，相继取得了专科和本科学历。恪守着三尺讲台，我把我的爱奉献给我的学生，与孩子们一道读书学习，一道健体强身，书教得不错，我用努力证明了自己。工作之余，笔耕不辍，写出一些厚实的文字，最终从基层脱颖而出，在那个冬季，我跨出了乡村小学，跻身到小城局机关。

调到小城后，我仍然深受着水仙，寒风吹过的季节，办公室总有一盆稚嫩的水仙 。那个冬日，又有一位乡村女孩送我一盆。她双手捧着水仙，小心翼翼放在我的办公桌上，然后一转身，风儿一样跑出门，在门将要关闭合拢的一瞬，她又一个急转身，用一只手撑住门扇，探进头来，纯纯地笑着说：“我知道，您喜欢。”

女孩很不错，是近年新招考的乡村小学老师，我下乡检查工作接触过她，听过她的课。书教得特别的好，文章写得也不错，正像我们当年一样，正在苦苦努力，也想跻身小城。目送远去的她，我的目光再也无法从面前这丛新增的绿色中移开，花开也许还早，但是那青春、那活力、那清新、那明朗，却渐渐由眼入心，悄然萌动。我情不自禁给这盆水仙加上一杯清水，往后的日子，虔诚守望，那丛绿色不断在我面前幻化成女孩那纯纯的努力与笑脸，仿佛盛开的花朵。

得水能仙天与奇，寒香寂寞动冰肌；仙风道骨今谁有？淡扫蛾眉篸一枝。我知道，在花花世界，水仙虽然不比牡丹雍容华贵，不比文竹袅娜多姿，不比月季姹紫嫣红，但她朴素、清纯，努力，无论何时何地，只要给她一杯清水，她便会还你一片芬芳。

作者简介：王光佐，安徽省枞阳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