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三打定主意要治阴三,这一天在沧州城里最繁华的顺城街上打了照面儿。
顺城街头的大砖墙上,贴出一张布告,是镇公所让重办良民登记什么的。嘎三看完了刚要走,猛然间看到阴三站在最前面。只见他胸兜兜里别了两只钢笔,手里托着一摞儿果子饼,一边吃着,嘴里一边嘟念,振振有词,好像对布告内容心领神会似的。哼,鼻子眼儿里插大葱——装象!嘎三知道阴三斗大的字不识几升,一眨儿眼,就想出了一个治阴三的主意,他三挤两夯拥到了阴三身边,拍拍他膀头说:
“哎,孙三兄弟,你怎么还在这儿吃果子饼呢?你没见布告上写的吗?”
“写的么?”
“第一款,谁在大街上吃果子饼,罚大洋三块……”
“啊?”阴三听了,像被蝎子蛰了似的,下意识地把果子饼丢到了地上。
嘎三接着“念”布告:“第二款,谁如果把果子饼等吃的东西扔在大街上,罚大洋五块。”
阴三听了,忙不迭又将果子饼捡起来。逗得围着看布告的人们哈哈大笑,嗷嗷乱叫。
“噢,噢,还别了两只笔呢?睁眼瞎呦!”
“噢,噢,口袋里边藏葱头——装洋蒜呦!”
人们一起哄不要紧,那边,汉奸保安队过来了;这儿,阴三也火冒三丈了。
“日他奶奶的,么玩意儿布告!还管着爷爷吃果子!”
阴三骂着,上前仰脸把布告揭下来,撕了个粉碎。还没等他把布告的碎片儿抛完,赶在前边的两个保安队员上去扭了他胳膊。
“为,为么逮我?我碍你们么了?”!
“大白天就撕布告,好大的胆子!走,跟我们走!”
无论阴三怎么嚷嚷,保安队还是把他给带走了。带走归带走,他有个当宪兵队长的姐夫,保安队又会把他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