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的书房
朱亚夫
书斋是作家创作的温床,生命的绿洲。著名作家何满子先生曾经说过:“人心之不同各如其面,折兑一下,也可说文人之不同,各如其书斋。……光以书斋的名称而言,就各言其志,各抒其情,各陈其境,各寄其思,或庄或谐,或隐或显,色彩斑斓,大有古诗所说的‘山鸟自呼名’的况味。”作家的书房,犹如—个多彩的世界,入其书室,但闻书香;品其斋名,耐人寻味。以斋名明其写作志向。以《林海雪原》驰名文坛的作家曲波斋名为“普律斋”,此斋名是以“曲波”之名衍化而成。作家自云“曲波”是宇宙间自然形体与运动的普遍规律,是人类社会发展运动的普遍规律,也是—个人奋斗历程的普遍规律。作为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文艺创作,当然更要遵循此普遍规律。因此他以“普律斋”自励。女作家赵清阁对诸葛亮的名句:“澹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奉为座右铭,遂以“澹泊楼”名斋。而著名剧作家沙叶新取斋名“善作剧楼”,不是自诩善写戏剧,而是指要抱着“善良”、“友善”之心,投身创作。

以斋名状其写作环境。文坛巨擘夏衍新中国成立前蛰居香港,居住的不是宽敞的公寓,而是类似上海亭子间那样低矮的小屋,因此称之为“蜗楼”。老作家荒芜在十年动乱中,蒙受不白之冤,曾以“牛棚”栖身。他用高大的空书架围成一个房间,又用古人“纸窗”之法,以书架当框棂,以旧报纸糊起板壁,故以“纸壁斋”而自况。文坛泰斗巴金1944年与萧珊成婚于贵阳郊外的“花溪小憩”。婚后不久,萧珊即赴四川,这段蜜月生活好比是他俩人生旅途中的“小憩”。“花溪小憩”是一家旅行社在郊外花溪之地的招待所,地处一个大公园内。巴金创作之余,常与夫人在公园内散步。萧珊入川后,他在“花溪小憩”中写就中篇小说《憩园》,自然是受“花溪小憩”的影响,其实巴金这段时期写作处倒是名副其实的“憩园”。以斋名表其写作态度。叶圣陶的斋名取“未厌居”,自云:“厌,厌足也。作小说虽不定是甚胜甚盛的事,也总得作像一个样儿,自家一篇一篇地作,作罢重复看过,往往不像个样儿。因此未能厌足。”由此可见,其写作态度之严谨。老作家端木蕻良原有斋名“鲁戈邓林室”,鲁戈,指战国时鲁阳公挥戈使“日返三舍”的传说,邓林,指夸父与日逐走,道渴而死化为邓林的典故,端木以此名斋,乃是学习古人追求真理、坚持不懈的精神。张长弓从20世纪五十年代开始写作,刚开始时,并不顺利,“写一张废一张,投出一稿废一稿。但我屡败屡战,比如竞技虽落后,也要跑到终点并冲击一下。于是废纸厂捣纸浆者生意兴隆了。”因此,他遂以“废纸斋”颜其居。从中我们自可领略到作家的品格、情趣和志向。
作者简介:朱亚夫,笔名方波、紫来斋等。上海市人。历任《上海老年报》社总编助理兼副刊部主任、《军休天地》杂志社主编、《九九关爱》网站顾问团团长等。现为上海作家协会、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上海浦东新区杂文学会顾问,中华文化促进会书房文化研究中心副主任等。自1964年以来,在海内外200余家报刊上发表各类作品8000多篇,其中不少文章入选《上海杂文选》《时代领跑者》《文苑剪影》等近百部书中,著有《中华书房文化》《亚夫杂文选》《人生畅想曲》《黄昏风景线》《杂坛徜徉录》《名家斋号趣谈》等;主编《寿星列传》《三十六计新解》《中华名人书斋大观》《老年生活实用大全》(新版)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