囤
文/秋水萤光(广西德保)
喜欢听他们说，囤菜
是北方人对冬天最大的尊重
这是我听到的唯一发自内心的歌调
冬天听了，只听到心中烧着暖阳
父亲饿了大半辈子，知道囤的力量
后半生他囤上瘾，囤谷子
籼米囤给睽违的客人，生病的胃
糯米囤给消瘦的节日，叠鞋底的布片
父亲还喜欢囤草料
稻草，包谷壳，玉米叶，红薯藤
够老水牛啃一个冬天
也够小肥猪吃到除夕劫难日
在南方，冬天的菜都囤在地里
鲜活，翠绿，水灵
像母亲的手一样清澈
像母亲的眼眸一样柔和
开春了，我们才腌青菜
晒干菜，囤在通风的老木屋
清明节雨纷纷，懒得去挖野菜
我们才煮酸菜或干菜，就着粥或酒
新冠肺炎疫情逡巡我们小城
青菜和食品再次被囤积
挤满冰箱，橱柜，餐厅，沙发
塞满我们的胃，毛囊，脂肪
现在，疫情决定留下来
和我们同吃同睡同生共死
眼睁睁看我们囤聚药物，日子从此
没有白毛浮绿水，只剩红掌拨清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