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张中海著《黄河传》连载24
《黄河传》
张中海 著
第六章 表里山河(山西)(三)
蒲州:桥与楼,与牛
20世纪40年代的第一个春天,古蒲津渡所在河面,一艘吃水很深的渡船从对岸驶来,已近黄昏,卸下一船货后,一天的营生也就结束。船眼看就靠岸了,这时却听“砰”的一响,船随之一晃,回头看船后涌起的波浪,依稀见一利角模样的物什在水中一闪,水怪?传说大禹治水时,每闯过一道难关,就铸一铁牛沉入水中,以作镇河之用。莫非年深日久,大禹的铁牛得道成精?船家靠河吃河,水上营生已有多年,深知水的深浅,河中神物是万万碰不得的,也不宜直接窥它本来面目。想到此,他立马把船摇到岸边,卸下货物一检查,不由又倒抽一口冷气,船底裂缝明确可见,船舱已渗水。如船在河心或自己再慢一个时辰,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多少年之后,当人们把沉埋淤沙中的铁牛挖出,才知道20世纪40年代船家所遇还真是那头顶犄角的大物。
这是唐开元年间重修蒲津桥用作系舟固定浮桥的物件,并非大禹所造。
蒲州,即现在的永济。以后的中华儿女大多不知道蒲州何方神圣,但却没有人不知唐大诗人王之涣的《 登鹳雀楼》。清光绪《 永济县志》载:
“ 鹳雀楼在城西南黄河高阜处,时有鹳雀栖其上,遂名……今已成滩涂,无迹。”
名倾一时的鹳雀楼并不是一个孤立的存在,当时的古城,不仅河边有楼,桥下有桥,城门外还有西海、河渎两神祠,城内城外更有寻常可见的羌人、胡姬。葡萄酒、胡旋舞,这些带有异域风情的新潮元素,都城长安也不缺,但还是“更上一层楼”的黄河蒲津更能让人物我两忘,把酒临风。
如能穿越时空隧道,随便进入蒲州公元8世纪哪一天的黄昏,独上高楼或在哪一间红袖添香的酒肆坐定,迎面骑驴而来的说不定就是那刚从终南山下来的“诗佛”王维。那毫不客气夺你风头咏吟又挥毫让胡女心神荡漾的,可能是风头正健的青年诗俊王之焕;而经过城门楼洞正欲出门察访的,就是于此处写就“天下第二行书”蒲州刺史颜真卿。
在造纸术、印刷术产生之前,除甲骨、竹简之外,人们还会在蒲草上书写记事。当这种茂发于河畔、芬芳于《 诗经》中的植物,这个在文明传承中连接着简与纸两个时代的“ 中间代”,不经意间成为一个区域名称。唐开元九年,蒲州升格为河中府,全国三十座重要城市的六雄之一。成为与东都洛阳、北都太原
一时间,“冶铁伐竹”“百工献艺”,“是炼是烹,亦错亦锻”。铸铁牛、铁人、铁山,仅生铁就耗去全国当年所产五分之四,合计8000吨。铁牛身后是铁人牵拽,铁人后面是铁山,两岸各四座,“
以犀牛做作镇河神兽,源仍出治水宗祖大禹。传说犀牛具通天灵性,古代民俗就有青牛驱妖避邪之说,按古人五行相克之理,牛被认为具避水神力,“ 牛为土性,土能克水”,因此故国河畔,常见金属治制的高大动物,如陕西大荔县铜津关铁牛、济南泺口金牛、河北大名县东门外铁牛等。
其中,以开封铁牛最为有名,独角,系明正统十一年(1446)河南巡抚于谦督造,曾两次被淹没黄沙之下。因为是神牛,所以就演义出离奇故事。春天夜里,开封铁犀曾去地里啃食麦苗;山东张秋镇的那头,则会上树。而蒲州铁牛,除去镇水作用,还有固定蒲州桥之实际功用。对此,乾隆年间蒲州知府周景柱有《 开元铁牛铭》:“……阅千有余岁矣……且其肤泽晶莹,若灿金英。彩烂初阳之照耀,荡乎银烛之光明。疑来从于雪山……而多受夫月华与日精。”
自后,黄河屡屡泛滥且战火烽烟,蒲州注定铅华洗尽,纵是蒲州桥头总重8000多吨的铁牛、铁人、铁山、铁墩、铁柱、铁缆,也揽它不住,且铁牛铁人也自身难保。
挺过了金、元战乱的蒲州,在明嘉靖三十四年(1556)农历乙卯年腊月十二夜甲子时的八级地震中,“天塌蒲州”。1946年秋,黄河又涨,河床已高出城池;次年,已几经迁建的永济县城迁至今址,城内居民多有迁出。
1973年前,三门峡几经改建,库水退走,居户回迁,家园重建,面貌已异。不复再见库区黄河四面而入,泥沙湮城,空留一片残垣断壁于夕阳之中的景象。或许,只有早已淤淀的铁牛还保有过往依稀的记忆?
自20世纪40年代船工发现有水怪触坏船底,到80年代当地文物部门开始寻找铁牛踪迹,1989年8月,位于黄河左岸的四尊唐代铁牛终于逐一从6.5米深的淤沙中浮出水面。一同出水的,还有牵扶铁牛的铁人。经测量,铁牛距蒲州老城西墙约50米,距西城门110米,铁牛头西尾东,面河横列,伏卧,高约1.15米,长3.3米,两眼圆睁,呈负重状。根据牛的体形看,四尊牛分别为牡(雄)、犉(母)、犍和犊牛,比北京颐和园铜牛大一倍。牛尾后均有横铁轴一根,用于拴连桥索。牛侧均有一铁人,作牵引状。令人吃惊的是,牵扶铁牛的四人着装不一,形态各异,显然出于不同民族。
蒙、藏、汉三形象外,另一人是汉族女性形象,上衣领子是西装领,后摆呈燕尾状。
《秋风辞》与后土祠
公元前121年深秋,陕西夏阳也就是今韩城芝川河渡,一艘装饰豪华的双层大船由此东行。看大船的气派,看峨冠博带的乘员,再看被簇拥的中心人物,渡口河工猜度这绝不是一般的官船。果然,众星捧月般簇拥的是时年44岁的一代大帝刘彻。汾阴后土祠新建落成,大帝此行,是专门前往开祭,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剪彩。离开长安,大帝先抵雍地的五畴原祭天帝,然后渡河入汾。秋风飒飒,浪起云涌之间,三杯酒后,大帝睹物思人,不禁想起此行所拜后土圣母化育万物之功,又感叹白驹过隙,而自己开拓疆土、平定匈奴的宏愿未竟,遂心吟口诵,成《秋风辞》: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
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
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对这首缠绵流丽的《秋风辞》,鲁迅评价:“武帝词华,实为独绝……虽词人不能过也。”
后土祠建于汾阴。汾阴即汾河南岸,作为县城名字使用,始于西汉。
北宋年间,易名荣河。1954年,荣河、万泉两县合并,定名万荣县。一个河边小县,几千年来享受如此荣光,仅汉、唐、宋三朝,就有8位皇帝24次亲驾巡幸。
汾阴之所以久负盛名,皆因一字一神。
一字即“ 脽”(音shui),阳平。《 辞源》释义有二:“ 一曰臀部,二曰丘类。”很多时候,这个字的使用都和汾阴紧密连在一起。“ 汾阴脽上”“ 汾阴脽”“ 汾脽”。这里《 辞源》所解“ 脽”的两种意思就统一了,一是丘,二是臀。在汾阴,都是指的汾水入黄处之南因两水冲积而成的狭长河州,南北长四五华里,东西宽二三华里,如高丘耸起,又像一个侧卧女人的突出而健硕的臀部。那时,汾河与黄河在此几乎平行南流十余公里,两河冲积而成的夹心滩被当地人称为葫芦滩。如说汾阴脽地被视为人类出生的地方,那这个形神兼备的象征,自然就是人们心目中掌管土地的神—后土了。
一神即后土圣母。传说中较炎黄更为早远的原生始祖,也是掌管土地、繁育人类的极尊之神。历代帝王“建邦国先告后土”,给诸侯分封土地也须“先告之”。最早亲临脽上祭拜后土的是轩辕黄帝,尧舜至夏商周三代,更是每年都要举办祭典。
进入汉朝,对于后土圣母的祭祀有了更高规制。汉武帝不仅亲自前往,还于公元前179年,下旨汾阴置庙。现后土祠,位山西万荣县庙前村北的高崖上,距黄河0.5公里,祠内存有秋风楼、山门、献殿、正殿、五虎殿等,呈“品”字形结构,为1849年后重建。建筑宏丽,为海内祠庙之冠。
清代,黄河东浸更甚。清康熙元年(1662)秋,黄河再决,后土祠全部淹没,脽上旧迹如双营镇等,尽被沦荡。清同治九年(1870)夏天,黄河在后土祠决口,高崖顷刻崩溃于水中,秋风楼不得不第三次搬迁。一座后土祠、秋风楼,成为始自明清黄河夺汾的历史见证。
武帝以《秋风辞》感喟吟颂后母功德,进而抒发对女性、母性,延展至普天下优秀女子的赞颂咏叹世人皆知,另一句拿不到堂面的话却没有人知。这就是:“宁可三日无餐饭,不可一日无女人!”
大河之子:司马迁的苟且与高迈
龙门多奇观。“春鳞汲浪”是一景,“淦”是一景。
寻常流淌的浪波中突然煮沸如开锅、开花,接着涌浪耸起,一节节作反方向往上蹿滚,平静的河面波重浪叠,瞬时高达三米,发出雷鸣般的轰响。这种由河床沙波运动所引起的河水逆行连串沙浪,是黄河水文现象之一种,常发生在弯道下游直河段上。“淦”起处常形成一组六至九节的逆向浪风,所以又称“九节浪”“龙虎大淦”。
汉武帝天汉二年(前99年),一场飞来横祸,就像一场“龙虎大淦”降临当时太史令司马迁头上。这年,名将李广的孙子李陵率五千人马讨伐匈奴,兵败而降,武帝大怒,群臣皆声讨李陵罪过,惟司马迁为之辩说:五千步兵,引敌全部,配合李广利共击匈奴,且杀敌一万,虽战败降敌,其功可以抵过。再说降敌也并非真心,也许只是想先活下来,以后报效汉朝。
然而,随着以后汉官谎报说李陵不仅降,而且正为匈奴练兵,哪天攻回汉朝也说不定。由此,武帝诛杀了李陵全家,包括年迈的父亲和年幼的儿子,并以诬罔—大不赦之罪,处司马迁极刑。
那时的极刑,一是可以以50万钱赎回性命,二是可以以腐刑替代。由此,太史公面临一生最黑暗的时刻。此时他多么希望众同僚中也有人为他一辩或至少给他凑些可以赎身的金钱,可是,“亲近左右无一言”—没一人为他说话,也无一人向他伸出援手—太史公作史为鉴,人以他为鉴,谁还蹈他覆辙,惹火烧身!
正是这茫茫人生的透彻骨髓的大孤独和他面对此一困境的决绝,注定了他正在从事的史书著述如雷电一瞬间照亮中国历史的星空,像文王拘于囚室推演《周易》,仲尼困厄著《春秋》,屈原放逐作《离骚》。取义而死,虽有名节,却耽搁大事,而只有活下来,才能完成父亲临终之托,那就是准备已久的《史记》。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腐刑即宫刑,是污及先人、见笑亲友的奇耻大辱。之前在狱中,司马迁已“交手足,受木索,暴肌肤,受榜箠”,几断送性命,但为了完成《史记》,他只能忍辱负重,苟且偷生。
是的,生活中有诗和远方,但也免不了苟且,或许更多的还是苟且。
司马迁生于西汉景武年间黄河龙门夏阳,也就是今陕西韩城。多少年之后,他还记得河出龙门之前的困厄和河出龙门之后的澎湃,记得泥沙俱下的浑厚与揭河底的地啼。涛声如梦,醒来已挥洒于笔墨之间。少年时期开始的典籍饱览,已让他找到“以地理考察历史,以历史求证地理”的治学方法,尽阅天下大观、纵深历史风云的壮游,更使他本已养成的浩然之气激荡于七尺之躯,将要所传人物跌宕起伏的命运、时运转折中的内在玄机了然于胸,文章自然吸取了天地的灵气,或如自幼就熟悉的身边那条大河狂澜惊涛,或为洞庭之波含蓄深沉,或春色初吐,靡丽绰约;或龙腾虎跃,大气磅礴。十年披肝沥胆,被鲁迅称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与《资治通鉴》并称为“史学双璧”的巨著终告完成。
“ 只有阉割了,才让你当男人!”这一定律,于中国皇权之下的司马迁,从来就是异数。正因为此,才使我炎黄一族尽管历尽屈辱、苟且,也还生生不已。如三尺黄土之下的根,斩不绝,也烧不尽,一旦春风来临,
终轰然勃发!
司马迁墓坐落于韩城市南十公里的芝川镇黄河古渡的山环水抱之中,献殿中挂有“文史祖宗”匾额,是民国初年司马迁后裔所送。距司马迁祠五公里的兔东乡徐村是司马迁的故里,主要由同、冯两姓人家组成,据说“冯”姓是司马迁大儿子司马临的后代,“同”姓是司马迁二儿子司马观的后代。两姓亲如一家,但从不通婚。为什么要改姓?司马迁受刑入狱,有好心人向家乡通风报信。“同”“冯”二字即取“通”和“风”的谐音,又包含了原姓“司”“马”两字。
汾河岸畔,一百八十万年前那一缕炊烟
汾河是黄河第三大支流,发源于山西宁武县管涔山脉楼山下的水母洞,在河津入黄河,全长694公里,流域面积占山西总面积的四分之一,所以晋人把它称为山西的母亲河。
作为山西境内最大的河流,汾河共接纳100多条大小支流和众多泉水。
支流主要包括岚河、潇河、杨兴河、磁窑河、乌马河、龙凤河、文峪河、洪安涧河、淦河等。
泉则有兰村泉、晋祠泉、洪山泉、郭庄泉、广胜寺泉、龙子祠泉、古堆泉等。
年入黄径流量为12.78亿立方米,最大径流量是1964年的33.6亿立方米,最大含沙量是286公斤每立方米。
像古河道本是古湖,汾河前身也是湖。《汉书·地理志》载:并州薮“为晋中大湖”,方圆数百里,烟波浩渺,是全国九“薮”之一。仅《水经注》所记,当时晋地就有东湖、西湖、淳湖、方泽等湖泊15个。
15个湖前的远古,是辽阔无边的大同湖。与大同湖同时的,是小北干流所经之地的古汾渭湖。《山海经》说汾渭古湖:“东望泑泽,河水所潜也,其原浑浑泡泡。”
在黄河形成统一大河前后,丰盈无量的河湖、沼泽,茂密的森林、草地及经河湖调节如此适宜人类繁衍生息的金三角,是我华夏一族最先的发祥地。
1960年,考古学者在晋南芮城县西侯度村发现一处遗址,位于黄河东岸的古老阶地上,地质年代为更新世,古地磁测定年代距今180万年,是目前我国境内已知的最古老的旧石器文化遗址。遗址出土的石制品32件,主要采用锤击、砸击和碰砧三种方法制成。西侯度文化遗址的发现,提前了人类用火的历史和我国旧石器时代的历史。
此后,考古者又在山西高阳县、山西吉县发现多处用火遗址,其中,悬崖石壁上,还发现两处古人类留下的象形动物岩画,均为旧石器时代人类遗存。
就是在这一片表里山河的晋地,先民择丘而居、滨河而渔,华夏始祖黄帝斩蚩尤于解州,帝尧访贤得舜而禅位,舜建都蒲坂,大禹治水开凿龙门……这一切似乎让我们看到了人类黎明到来之前升起在山河之上那最早的一缕炊烟。
黄帝之后,古书载“尧都平阳”即今山西临汾;“舜都蒲坂”今山西永济;“禹都安邑”今山西临夏。20世纪80年代初,考古学家在山西襄汾陶寺村南发现一个规模空前的古城遗址。其中一座面积达1400平方米的圆形建筑遗址,共有三层,最上层是由11块夯土围成的一个圆弧形。专家测定,这是我国最早的观象台遗址。
虽然曙光初照,但是那时人类尚处蒙昧,所以帝王就往往以天象变化号令子民,或有疑问,或有心得,刻于龟甲、牛骨之上,用以占卜。而到尧王观象台,已是混沌渐开,根据日月星辰的运行规律,制定历法,颁布天下,使农业生产有所依循了。
《尚书·尧典》记载,尧命羲仲居东方查看日出形状,以昼夜时间平分那天为春分;
命羲叔住南方明都,观察太阳如何由北向南移动,以定夏至;
命和仲住西方昧谷,专门测定日落,以昼夜时间平分日定秋分;
命和叔住北方幽都,观察太阳从南向北移动的方位,以白昼时间最短定冬至。
时间是什么?又怎么测量?尧观象台制定二十四节气,使我们后人以可以预见的期待,看到春天第一缕阳光。
自秦代以来就以立春作为一年的开始,农历二十四节气,是中华文明最宝贵的遗产,也是农耕文明的一个标志。作为“舜陶河滨”的遗迹,在古陶城永济,至今还有西陶城、东陶城、南陶城、北陶城四个村庄。而走在古蒲州永济城西的黄河大堤上,迎着飒飒而来的东风,我们是否还能听到了“舜都蒲坂”时舜帝抚琴而吟的南风歌?
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
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

个人简介:张中海,50后,山东临朐人,业余诗作者。落生时挨饿,上学时停课,没毕业继业。70年代以农为业,诗为余;80年代以教为业,诗仍余;90年代以商为业,余不见。后业终,余存。余孽。
上世纪80年代有诗集《泥土的诗》、《现代田园诗》、《田园的忧郁》三种;2015年后有《混迹与自白》、《雁哨》两种。另有短篇小说《青春墓志铭》《一片光明》、传记文学《一个空战老兵的非凡人生》《黄河传》多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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