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天买票
文/叶小平
正月初五，豫东平原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铺天而降。厚厚的白雪覆盖田野，笼罩城市、乡庄。银装素裹的世界格外静谧美丽。柱子一家四口准备去新疆打工，想买卧铺火车票。不好买。柱子想起村里邻居大江叔。他在商丘市打工多年，乐于助人。乡亲乡邻，谁家有啥事，好找他帮忙，热心肠，有求必应。柱子给大江打电话：“大江叔，您帮俺买四张去新疆的卧铺票吧。票钱您先垫上。我一到商丘就给你。”“行，几号的？”大江爽利地答应下来，问柱子。柱子说：“正月初六的。二六九，出门走，好日子，讨个吉利。”火车站离大江家不远，只有3公里。路上积雪尺把深。大江没法骑自行车。等公交车，好久不见一辆车的影子。莫非公交车停运了。大江走着，想着，耳朵冻得又红又肿，发痒。清鼻涕直流。手指僵硬，麻木。下午四点，大江回家，穿上黑色的胶靴子，深一脚，浅一脚，步行去火车站。雪地里留下一串串深深的脚印。火车站里买票的人群黑压压的，排着长龙一般的队伍。大江心想：“应该吃过晚饭来。既然来了，慢慢等吧。”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等到深更半夜，大江才买到4张卧铺票，如获至宝，小小心心装进棉袄贴身的兜里。回家顶风，寒风裹着冰粒像刀子，割脸。大江喉咙发痒，忍不住阵阵咳嗽起来。竟然冻感冒了。路上，冷清清的，不见一个人影。大江摸回小区，看见整个小区内只有自己家里亮着灯。妻子还没有睡觉？大江噔噔噔敲门。妻子问：“谁啦？”“勤，是我，我买票回来了。”大江问勤：“你咋不睡觉，天这么冷，明天还得上班。”“我在等你，我睡觉太沉，恐怕你回来晚了，叫不开门。”勤一边说话，一边去厨房，给丈夫热饭。勤就知道他会饿着肚子回来，他不舍得在外边买饭吃。大江，挣钱不易，非常辛苦，花钱也小气，特别是对自己。第二天下午．柱子来到商丘，跟大江打电话：“大江叔，我到火车站了，你把车票送来吧。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儿。”大江说：“好的，你在火车站门口等我。”挂断电话，大江急忙去火车站送票。雪花仍然漫天飞舞。大江没有穿雨衣。勤递给大江一把伞，大江不要。大江说：”雪不隔人。”勤站在阳台上看丈夫。一会儿，大江浑身是雪，像一个会走路的雪人，鼻子、眼睛、眉毛、头发都是白的。大江走到火车站门口，一眼就看见柱子，头戴一顶黑色的皮帽子，脖子里围着一条驼绒色的围脖，身穿一件军绿色的大衣，脚穿大头皮靴子。柱子碰到大江的手，感觉像一块冰。柱子说：“大江叔，你穿得太薄了。等我从新疆回来，给你捎回来一件军大衣，军大衣暖和得很，里面有厚厚的羊毛。”大江连忙摆手说：“不用，柱子，我一冬天就穿这件棉袄，不冷。”柱子吞吞吐吐地说：“大江叔，俺儿子刚订婚，下过贴，家里实在没有钱了，等俺回来，再还给你票钱。”“没事。柱子”大江挥挥手，坦然地说。大江是一家私营公司的业务员，工资不高。妻子勤在一家私营企业打工，工资也不高。夫妻二人供应两个孩子读书。上有年迈的父母。尽管勤省吃俭用，一年四季，自己不舍得添一件新衣服，化妆品更不用说，习惯素面朝天，但家里仍不宽裕。第二年春节，正月初六，柱子的儿子结婚。铁炮响器大搬亲。大江回家过年，碰见喜气洋洋的柱子。柱子没有说还钱的事。大江也没有提起那票钱。给柱子添一百元相礼钱。大江心想：“人家儿子结婚，大喜一场，我怎能张嘴问人家要钱。”第三年春节，正月初九，柱子喜添孙子，大待客。大江回乡下，跟柱子走碰头。柱子跟他热情打招呼，让他去家里喝喜酒，大江见柱子的孙子，塞给一百元钱，没有提起票钱。大江想说：“柱子，你欠我1000元票钱。”但大江张张嘴，不好意思说出口，仿佛他做了一件对不起柱子的事。暑假，大江的儿子考上大学。大江和妻子回乡下卖树，给儿子准备学费，在村子西头，柱子家门口，碰见柱子。柱子领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虎头虎脑的，活泼可爱。“这是你的孙子？”勤问柱子。柱子高兴地说：“是的，婶子，这是大孙子，今年四岁了，上幼儿园中班，小孙子刚一岁。听说你家孩子考上大学啦。恭喜恭喜！”“是的，俺回来卖树，给孩子准备学费。”大江等着柱子开口，还钱，但柱子就不往上票钱上捋。勤说：“柱子，你们年纪轻轻的，子女的事办完啦，现在日子过得也不错，我记得你欠俺1000元票钱？”柱子惊讶地说：“啥时候的事？婶子，你真会开玩笑，我咋没有一点印象？”勤说：“你儿子订婚那一年，正月初五，下着大雪，你大江叔冒雪去火车站排队，等到半夜给你买四张卧铺票。你一家四口去新疆。钱是俺垫的。”“我回家问问花。”柱子阴沉着脸说。仿佛勤亏赖了他。“不错。大江婶”柱子的媳妇花抱着一个小孙子，从家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沓钱。“柱子记性差，您们别跟他那样，大江叔帮了俺的忙，俺不能亏心。婶子，您点点钱。”勤接过钱，没有点。勤说：“多了，是俺的。少了，我也不会再找柱子要钱。”· 作者简介：叶小平，女 ， 原名：叶俊萍，笔名：叶李芬芳，河南省宁陵县人，河南华成毛纺有限公司工作，商丘市楹联诗词协会会员，商丘市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诗词学会会员。作品发表在《梁园报》《京九晚报》《商丘日报》《商都诗刊》《南湖诗刊》《葛天诗刊》《豫苑文风》《西楼文苑》《金陵文学家》《小桔灯》、《木兰文学》《京九文学》《北方写作》《安小童之家》《寓言文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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