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迁徙的候鸟(小小说)
文/黄诚专(广西)
他虽身材矮小,体态精瘦,但却像一棵根植在山巅的树,雷打不动,风吹不倒。他一年四季总爱光着膀子,露出黝黑的身体。他捡起本来就简单的铺盖,又离开这些熟悉的山冈,离开这片葱茏的土地。走过山坳,回望绿油油的山峦,他有一种满足感和自豪感。
他要去哪里,那还用问,村民都很清楚他的去向,明白他的行踪,清楚他要做什么事情。
他又在没有一棵树的山冈安营扎寨了。一阵忙碌过后,他那个人字形的简易柴房就横空出世。
认为一切妥当之后,他又扛起锄头,风雨无阻地在山上挖坑。他挖了一个又一个,挖了一片又一片,挖了一山又一山,都挖好之后,赶在每年三月前后,把所有的坑都栽上树苗。
这已是第二十个年头,这已是第二十次迁徙。
二十年前,他答应在城里工作的儿子,愿跟儿子进城享清福。可才过去两天时间,望着光秃秃的山,他却变卦了。他说他要到山上去,改变山的现状。于是,他天天上山挖坑种树,竟然二十年挖坑不断,种树不止。
他的执著开始有人怀疑,有人说三道四了。
有人说他做培植绿色的使者,是想图名图利。
有人说,泥土都埋到脖子根了,还图什么名利。说他是个傻老头,说他在游戏人生。
有人说他如此疯狂劳作,不知道珍惜自己的生命,分明是精神有问题。
甚至有人说他不是人,分明是一头老黄牛,只知劳作、奉献,不知享乐、索取。是人不会这样没命地干。可不管人们怎么说,怎么看,他不但当作耳边风,听不见,就是一笑而过。
二十年的苦干、傻干、蛮干,如今所有的山都披上了绿色的衣裳。种在前面的已长成参天大树,郁郁葱葱。
近些年来气候有些怪,有些不可思议。有一些地方持续干旱,长期没有水用;有些地方却连降暴雨,洪涝成灾;甚至有些泥石流横行肆虐,不单危及财产,还危及人的生命。
可他所在的村庄却仿佛另外一个天,另外一个世界。别的地方遭遇干旱,而他的村庄却溪流潺潺。别的地方泥石流濒发,而他的村庄却安然无恙;别的地方暴雨成灾,而他的村庄却平安无事。
此时,村民想想村里与大自然和谐,就会想到他的好,想到他的执著换来大家的安宁。
虽然二十年过去了,他已年逾古稀,但他还在不停地挖坑,不停地种树。有人劝他歇下手中的活安度晚年,他却说他还能吃能喝,身体还硬朗呢,按现在的身体状况他还可再干二十年。
不可思议的是,近日他做出一件让所有人都费解的抉择。自己村庄的树种完了,竟然跑到别的村庄继续挖坑种树。人们猜测,他是挖坑挖成癖,种树种成瘾了,不可救药。他纯粹是一头不知疲倦的牛,一只不分地界,不分气候迁徙的候鸟。
原载:
《宁夏日报》2011年9月6日星期二
《防城港日报》2015年3月12日

文学简历: 黄诚专,壮族,60后,网名,山旮旯,从事诗歌、小小说创作,2003年2月主编一份以诗会友、交流为宗旨的纯民间诗歌小报《西部风》,2007年9月停刊,2019年2月复刊。写作至今,有上千首诗、超过500篇小小说散见于全国各地知名报刊杂志,小小说《追踪》、《守住一只羊》分别被北京、江苏拿来做高中和初中期中考试阅读试卷,《精妙的教育》入选“国培计划(2012)”-河北省农村中小学学科骨干教师远程培训项目教材和“国培计划(2012)”—河南省农村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学科教师教学,2018年荣获“改革开放40年广西最具有影响力40篇小小说”之一。有作品被多家刊物疯狂转载,录入多种选本,获奖无数。现系【城市头条】认证编辑,【西部风微刊】创始人,历任主编、总编。【西部风微刊】作者、读者遍布全国,驰名海内外,影响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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