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割苇人(外三章)
李伯喜
晨曦,这割苇人碰上瓦那湖里的一只跃起的白鹳。他闯进茂密的芦苇荡,去割苇。芦苇看到他锋利的弯把镰刀,她在冬日的冷漠的风中颤抖,尖叫。万物几乎静止,芦苇看了看照在自己头颅上的晨阳,流下几滴眼泪。一切都静默着,连同太阳风暴,湖上的小舟,瓦那山山顶上空的云彩,湖畔湿地上的羊群。暮色降临大地,割苇人看到躺在地上的一群芦苇,好像听到一阵一阵嘤嘤的女人的哭泣声。镰刀扔在芦苇垛的旁边,它闪现着麻木的光芒。荒野。初生的太阳照着万物。当然也照在落叶上,照在枯萎的野草上。我一个人孤独而又悲伤地地游走在无人的荒野上。偶有鸟鸣声,风声,溪水的呜咽声。小径旁的一株野花吸引了我。白色的小花朵,迎着太阳之灯,开在初冬的时节,她的名字叫一年蓬。我为这朵花歌唱,歌唱她生命的坚韧和顽强。她的花朵好像雏菊的花瓣,素雅而清丽。黄昏。在瓦那溪畔燃起一片荒火。我们死后会变成那激情澎湃的野火,我们死后会留下人世的一堆灰烬。我们死后会像那一缕渐渐枯萎的火吗?我想幻化成一株野草。站在荒野上,迎接大雪的到来。我想变成那棵一年蓬,给活着的人一点启示。其实每个人都是失败的,卑微的。其实活着就是美好,活着就是成功。活着就是活着。我在湖上,等待日出。 我想拍到今日的太阳。我在等。七点了,太阳还未出,我只拍到太阳发出的光芒。流云奔涌,天空布满了猩红色的光芒。他没有善与恶的理念。他只是太阳。他在燃烧,他在内心里愤怒。他在急剧聚集着能量,他在分裂,他在炸裂。他在爆炸。他在燃烧,像血一样在沸腾。他在奔跑。他在火中奔跑。天空有原来的猩红渐渐地变成灰色。风也大了。他像突然熄火的汽车,静止了。太阳依旧行走,他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消失,而停止不前。我们会因为一个亲人的离世,流泪,失眠。就像今日的太阳,刚开始还是好的,突然就灭了。天空阴云密布,竟然下起了雪。初冬的第一场雪。北风呼啸,雪花像白色的布,一样寒冷。我们的心像盐一样,撒在初冬的荒野上。那是一片芦荻,火一样生长在瓦那山下的荻花坡。秋风萧瑟,那朵朵荻花,在风中摇曳。我从坡上走过,瞬间,泪水如河,是你穿越伦理的河流,从水边,来到我这干旱的地方。荻,你挺拔,屹立。遇见我,我想看到你起伏的样子,在月色里。遇见你,是我的错,你穿越时空,来到我的面前。荻,你是一个婉约的女子。羞涩。荻,你是我梦中的女人,蒙着灰白色的头巾,好像顶着一个雪帽子。荻,你是一个清纯的女子,穿越阶层的河,我们只能在梦中相约。荻,你是一个苗条的女子,我们只能在黑暗里抚摸。荻,你是一个浪漫的女子,我们只能在沙漠里跋涉。荻,你是一个梦境,我们只能在虚构里生活。湖水淹没了一切,连同我们散步的小径,芦苇只剩下高傲的头颅,湖心屿的高岗上,平房四周已被湖水围困,房子俨然成了一个水屋。你我划船来到这里,生火,做饭。炊烟在湖畔升起。月亮照在瓦那山下,荻,你变成了一个女子,掠过湖上的月色,赶来和我相约,你披着星光带着霜露,在黎明前消逝,你我只能在灰色的晨曦里,各奔东西。荻,你是一个叫荻的诗人吗?迟迟不和我见面,只让我看见你镜中的样子,你优雅,诗一般的美丽,溪水一样清脆的声音,不让我在阳光下,把你寻见。荻,你像白桦林里的那个女子,亭亭玉立,小资一样,正走在江南里,寻找梦的影子,也许,那是一个温暖的。荻,你羞涩,散发着少女的气息。荻,你妩媚,如同月色在湖水上起舞。荻,你是谁?荻,荻,荻,你是我灵魂原野上的盛开的玫瑰。荻,你是我瓦那湖畔我热恋的姑娘荻,你依然爱着我,你湿润,风韵。荻,你在宫里的生活,依旧疼痛,干涩。荻,你遇见我,瞬间瓦解,崩溃。乳房胀疼。荻,我依旧在湖边,徘徊,彷徨,渺茫蝴蝶,大丽花。星空。月光。依然陪伴着你,荻。我愿意只在黑暗里,和你相遇。消失于你的白日。荻,荻。你我皆是白日梦。荻,荻。你知道我是谁,我是一阵风,抚摸你的那一阵风。荻,荻。你知道吗?我那是你头顶的那一道阳光。荻。荻。你知道吗?我是头顶上那一片雪花。荻,荻。我是你眼眉上,那片月华。荻,荻。花一样的年华,你却流失在时间之外。
作者简介:李伯喜,笔名李伯玺,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齐鲁晚报·青未了副刊》签约作家。在《时代文学》《山东文学》《当代小说》《鸭绿江》《雪莲》《火花》《骏马》《作家天地》《当代作家》《延安文学》《新民晚报》《西安晚报》等发表小说、散文、诗歌多篇。出版散文集《边缘》《湖上书》。有作品获第三届齐鲁散文奖、第三十届“东丽杯”孙犁散文奖、第二届和第三届孟子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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