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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不朽古皮城
来源:沧州日报

周惠王十四年(公元前664年),山戎出兵万骑,攻打燕国。燕庄公抵挡不住,告急于齐。以尊周亲临为称霸方略的齐桓公,听从相国管仲的建议,暂停对楚国的征伐,回兵救燕,行至渤海之滨,筑城以缮皮革、制盔甲。休整完备,长驱直入北鄙,败山戎,灭令支,破孤竹,全弱燕之社稷,扬强齐之神威。齐桓公救燕一举,为他霸道张扬的一生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为中华词库增加了“老马识途”这一成语,更为燕赵大地留下了一座至今仍被人瞻仰凭吊的古城——古皮城。
兵士们调试鞍鞯,缝制皮靴战袍。燕国乃苦寒之地,而战争动辄经年,厮杀是那么惨烈。做足准备,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和对敌人不可或缺的攻击。
得胜而归的齐桓公告别惜惜相送的燕庄公,回到他的国都临淄。身后的皮城却没有因他的离去而荒废,更没有因齐国的消亡而泯灭。
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六国,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多民族的中央集权的封建制国家,改分封制为郡县制,于渤海边置南皮县。
秦王朝如璀璨一时的烟花,很快陨消。强大的汉王朝继之而建,区划上基本沿袭先朝的制度。汉高祖五年(公元前202年),设勃海郡,古皮城属之。东汉延光元年(122年),移勃海郡治于古皮城。
自东汉至北朝东魏几百年间,朝代不断更迭,郡界及名称有所改动,郡治却一直设于古皮城未变。东魏以后,古皮城不再作为首府,但它并没有退出历史的舞台。
有资料可以证明,在唐朝时,这里仍然人烟稠密。古皮城废墟上遍布的灰、红陶(绳纹、方格纹、菱形纹)碎片,以及发现的釜内托、铜箭镞、唐三彩等文物也有力地佐证了这一点。陶、釜是古人日常所用器物,铜箭镞是兵器,而唐三彩则是代表唐代陶瓷艺术最高成就的世间珍品。
袁谭弃城败逃,被虎豹骑勇士斩杀于马下。南皮墙头旌旗漫卷,大胜的曹军挥戟呐喊。曹操意气风发,策马飞驰在新征服的土地上。草深林密,兽走禽飞。曹操一日射雉获63头。回视一个个粮垛,曹军众人都笑了。原来那是曹操所用计谋,暗夜悄令军士垒土冒充粮草,以乱袁谭心智。现在古皮城南500米处有大土丘数个,传言即是曹操所筑假粮台。
以天下英雄自许的曹操班师南回,他的儿子曹丕来到了南皮。曹丕一来,风雅别致的魏晋史上,便有了南皮高韵这一千古韵事。那年那月,曹丕与吴质等文人宾客于南皮一游。“妙思六经,逍遥百氏”“弛骛北场,旅食南馆,浮甘瓜于清泉,沈朱李于寒水”,浮瓜沉李,令南皮乃至整个华北的夏天都那么清凉而美好。
想来,曹丕时的古皮城一定亭台楼馆雅净富。丽、幽泉深井清澈甘甜。历代有心之人一次次地寻访古城,冀有所遇,却徒劳而返,摇头叹息:寒井在何处,古人曾胜游。我来只禾黍,青遍古城头。

石崇应该也会在家乡大建豪宅,但其一直为官在外,携绿珠于身边,置绿珠于家乡的可能不大,所以绿珠楼大约是后人加以古城的香艳附会。与绿珠楼相配,古城南边有一不大的土丘,丘旁竖有一块刻有“琵琶台”的石碑,传闻是绿珠弹琵琶处。跳楼而死的绿珠如此娇美而刚烈,令人惋惜感佩。
清郑板桥曾骑驴寻至古皮城,见荒草迷离,心中怅惘,口占一绝:古往今来岁月深,季伦遗址慢登临。绿珠楼下香魂杳,径尺珊瑚何处寻。
南皮坊间还流传着一个神话,虽然老套得掉牙,但人们仍然津津乐道。一个书生,暮至古城,见一户人家,灯影朦胧,拍门求宿。开门者乃娉婷少女,低眉含笑,两人相视,不觉生情,屋中二老,皆温和可亲。
天明,书生告别起程。后返程再至,正日白天明,只见一丘荒草,哪来半间茅舍。那日所遇,原是狐仙,书生怅然而去。人们明知此事非真却口口相传,我想一是对读书人的看重,二是对纯真爱情的向往,三是对善良的相信,这善良不仅人有,即使动物也心存善念。
南皮人对这座古城寄予了多么深厚的感情啊,这感情不是像其它一些地方,在遗址上又挖又建,美其名曰恢复从前的状貌。非其时、非其事、非其感情和生活,从前的状貌如何恢复得了!没有人舍得拔去老奶奶头上的白发,让她看上去年轻、鲜亮,对永远不能复原的古迹古物,也应该这样啊。真正的保护与尊重,就是不破坏、不伪造,就是以其岁岁年年遗留下来的风貌,不掩不挡地呈现在世人面前,任人怀想,任人吊慰,发出最深沉的感叹和最真诚的赞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