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时期,燕国弱小。公元前664年,北方强大的游牧民族山戎,挥师南下,攻打燕国,燕告急于齐。公元前663年,齐桓公以“尊王攘夷”为号召,率大军北伐山戎,至于孤竹国而还,解救了燕国的危机。燕庄公对齐桓公鼎力相助自然感激不尽,齐桓公南归时,庄公送了一程又一程,一路上与桓公四手相握不忍分别,不知不觉间一直送到了齐国境内五十余里,才猛然发现早已越过了齐燕交界地,桓公便说:“非天子,诸侯相送不出境,吾不可无礼与燕。”于是便将燕庄公所至之地割让与燕。燕庄公苦辞不允,遂在其地筑城,名为“燕留”,言留齐侯之德于燕也。诸侯因桓公救燕,又不贪其地,莫不畏齐之威,感齐之德。
当然,以上所语乃后世演绎,正史记载只寥寥数语。《史记·齐太公世家》是这样说的:二十三年(注:齐桓公23年,前663年),山戎伐燕,燕告急於齐。齐桓公救燕,遂伐山戎,至于孤竹而还。燕庄公遂送桓公入齐境。桓公曰:“非天子,诸侯相送不出境,吾不可以无礼於燕。”於是分沟割燕君所至与燕,命燕君复修召公之政,纳贡于周,如成康之时。诸侯闻之,皆从齐。但《史记》的以上记载只涉及割地未言及筑城。关于燕留城最早的史料为《史记正义》卷34 引 《括地志》 云: “燕留故城在沧州长芦县东北十七里,即齐桓公分沟割燕君所至地与燕,因筑此城,故名燕留。”
《史记正义》是唐代张守节(曾任诸王侍读宣议郎,守右清道率府长史)创作的作品,成书于开元廿四年(736年)。
《括地志》是唐代中国的一部地理学专著,唐太宗李世民第四子魏王李泰主编,是记述唐贞观年间疆域政区的地理书。该书于贞观十三年(639)开编,十五年(641)成书。后来的正史多以此为据沿袭记录,但成书于813年的唐代地理专著《元和郡县志》没有燕留城的记载。宋乐史《太平寰宇记》卷65乐陵县下:燕留城,郡国志云即齐桓公割地与燕处。《后汉书·郡国志》平原郡,高帝置。雒阳北一千三百里。九城,户十五万五千五百八十八,口百万二千六百五十八。平原、高唐,湿水出。般、鬲,侯国。夏时有鬲君,灭浞,立少康。祝阿,春秋时日祝柯。有野井亭。乐陵、湿阴、安德,侯国。厌次,本富平。明帝更名。关于乐陵属郡平原郡的记载只有寥寥数句,根本没有燕留城的影子,《太平寰宇记》卷六十五:长芦县,州西北四十四里,有盟亭,古燕齐之界。盟亭与燕留城属于同期同地的政治产物,《太平寰宇记》的记载也自相矛盾,不知《太平寰宇记》是如何采集的?其他正史没有燕留城在乐陵的记载,基本沿用《括地志》对此的记载。如: 清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记载,燕庄公为纪念齐桓公割地与燕,特筑燕留故城,其位置在长芦县东北十七里,而长芦故城在旧州西北四十四里。清高士奇《春秋地名考略》:燕庄公送齐桓处在今沧州长芦县东北号曰燕留城。清唐执玉《畿辅通志》卷53:燕留城,在沧州东北,《括地志》燕留故城在沧州长芦县东北十七里即齐桓公分沟割燕君所至地与燕,因筑此城故名燕留。民国《沧县志》也是援引于此。

今黄骅市有大燕闫台村
今黄骅市官庄乡有村名大闫台,明永乐元年(公元1403年),冯姓由山西来此建村,因此地原为燕、齐界关,故取村名燕齐台。后演变为大严镇台。1958年以姓改称大闫台。起此村名,当有读书好古之人,了解地理传承。此地虽非燕留城故址,但相距不是甚远,也算是地名基因的一种延续。
两千六百多年过去了,历史的风雨早把简陋的盟亭和燕留城荡涤的了无踪迹,它只依稀的存在史料中。根据《括地志》的记载,燕留城在长芦县东北17里。笔者在《长芦地名来历及与沧州的渊源》中对长芦县故址已做了交代,《括地志》成书于641年,长芦县治在728年因水患搬迁至运河以东,所以《括地志》下的长芦县治仍在原址,即今沧州市运河区前程子村及沧县后程子村中间附近。唐里约合今0.83里,《括地志》明确说明的燕留城距长芦县东北17里,合今14里,按此推断,燕留城当在今沧县王福庄、窦店一带。
燕留城的一段佳话,使燕齐两国友谊铭记史册。但世上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到了公元前284年,燕国名将乐毅统率燕、秦、赵、韩、魏、楚六国联军攻打齐国,在济西之战中大败齐军,斩杀齐将韩聂,齐军主力被消灭后,秦韩两军撤走,乐毅派魏军南攻宋地,赵军北取河间(今河北献县东南)。仅在6个月的时间,就攻取了齐国70余城,齐国仅剩莒和即墨两座城池,当然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