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礼部尚书纪晓岚在南皮拜师求学

赵树森

      清礼部尚书纪晓岚早年曾在南皮拜许南金为师求学。此事在南皮古籍县志明确记载：“出其（许南金）门者多通儒，河间纪文达公、同邑张兼山都转其最著者也。”  

    在南皮县城南、许庄村西，有一座清乾隆年间的古墓，至今保护完好，墓碑字迹清晰可辨。
      此墓为清雍正元年（1723）癸卯科举人许南金墓葬。让许氏族人引以为豪的，不仅是这位先贤“生平学养兼优，无愧笃行君子。家居教授，慨然以名教化为己任”（民国版《南皮县志》），也不单因为他的墓碑分别由三位进士、朝廷命官撰文、书丹、篆额，人们看重的，还因为在为许立碑的一众生徒中，赫然有纪晓岚的名字。在许南金墓碑碑文后，刻有50位为之立碑弟子的名录，纪晓岚以入学先后顺序，排在了第44位。

许南金，字南金，号比庵，一生命运多舛。他在三岁时失父、八岁丧母，幸得叔父抚养，为之延师课读。自此，许南金便“克己振拔，发奋攻读”（光绪版《南皮县志》）；“潜心笃志，学行日进……前后学使者，无不推为首选”（许南金墓碑文）。然而，许南金在雍正元年（1723）癸卯科中举以后，又接连三次考试都不及第，自此就转而以教授生徒为己任。

       清光绪朝《南皮县志》记载：许南金在连试礼部不第后，“专务理宗家居，教授生徒，不治生产，慨然以振名教、维风化为念。性情和平，蔼然长者。与人解说，必反复譬喻，恒娓娓终日忘倦。”对此，许南金墓碑碑文记述的更为具体：“先生德性宽厚，充养和粹，平易近人，终日怡悦。学者侍侧，如坐春风。及其发明理政，通透简要，令人寻味不尽，高下皆有所得。又如群饮于河，各充其量，是以及门之士多所造就。”南皮古县志明确记载“出其门者多通儒，河间纪文达公、同邑张兼山都转其最著者也。”

   志书记载的在许南金这两个知名（“最著者”）的生徒中，“同邑张兼山”即南皮的张受长。张受长字英军，号兼山，清雍正、丁未科联捷进士，曾任林县知事、陈州知府，后任河北道、江西驿盐道、督粮道。许南金墓碑碑文即为张受长所撰。

    “河间纪文达公”即河间（今为沧县崔尔庄）的纪昀。纪昀字晓岚，一字春帆，号观奕道人。卒后谥“文达”，乡里世称“文达公”。纪昀于清乾隆十九年（1754）考中进士，为官五十余载，历雍正、乾隆、嘉庆三朝，先后任贵州都匀知府、内阁学士、左都御史、兵部尚书、礼部尚书、协办大学士等。乾隆三十七年（1772）受命担任四库全书馆总纂官，次年开馆纂修，经10年编纂书成。《四库全书》是我国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部丛书，为保存和传承历史文化遗产做出了重大贡献。

      纪昀不仅在清代被公认为文坛泰斗、学界领袖、一代宗师，在世界文学史上也不愧为文坛巨匠。

纪昀一生著述颇丰，其中的文言文小说集《阅微草堂笔记》在当时享有与曹雪芹的《红楼梦》、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并行海内的盛誉。书中内容多是鬼怪神异的故事，然而却在诙谐与幽默中给人以警示与启迪。

      在《阅微草堂笔记》所描写的1196个故事中，有关南皮的占13则，其中两则是关于许南金的故事。纪昀在两则故事的描写中，对授业恩师许南金的尊重推崇之情溢于字里行间，表达了对老师苦学通儒，正派公道，慎独操守，不信邪魔的赞许。如，在《如是我闻》（一）中，描写许南金过阜城漫河，在一树下打盹，梦见黄保宁妻汤氏自述四十年前，途遇三个健盗，力不敌，啮噬受玷，以死捍拒，被数刃而死。盗伏法，汤氏不得旌表，求许南金为申冤。行文中表达了作者的妇女观。嘉庆二年，纪昀复为礼部尚书，上疏请求：妇女遇暴，虽受污，仍给予旌表。暗喻许南金明理正派，扶持弱者，勇为冤者申诉的正直品格。在《滦阳消夏录》（六）中，描绘了许南金不怕鬼的故事，无论思想性、艺术性都是一篇上乘佳作。文章短短200多字，集中折射出许南金“检点生平，不惧鬼魅”的道德情操。用句俗语说就是，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原文上半段描写许南金“在僧寺读书，与一友共塌，夜半，见北壁燃双炬，谛视，乃一人面出壁中，大如箕，双炬其目光也。友股栗欲死，先生披衣徐起曰‘正欲读书，苦烛尽，君来甚善。’乃携一册背之坐，诵声琅琅，未数页，目光渐隐，拊壁呼之，不出矣。”精彩妙文歌颂了不怕鬼，歌颂了勤读书，更歌颂了老师许南金先生。

 华夏文明推崇的是“名师出高徒”。有了纪昀（文达）、张受长（兼山）这样的高足，许南金受到后人的敬仰以及墓碑得到很好的保护也就顺理成章了。

       实际上，在民风淳朴的乡里，许南金“处家庭友爱慈惠，出于至诚”；“宾朋酬酢恂恂退让”，所以，“虽妇孺贩竖，莫不敬爱之”（据《南皮县志》）。或许，这也是许南金受到后世仰慕的一个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