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狮独守空城
明代湖广竟陵人谭元春(1586-1637)《过旧沧州有铁狮子丈余独立田间腹中曾捕得十八贼闻其铁入火即飞故为冶人所弃》诗云:“城郭俱移一物留”。
洪武二年(1369),沧州迁治四十里外、运河东岸的长芦镇,老州治顿时荒败起来,偌大的旧州仿佛只剩下一个狮子。
相传这次迁治,铁狮子还帮了大忙。在沧州民间流传着一个“南运石碑共涟漪,幞头卧牛两相依”的故事,故事里说,沧州有着两座州城,一是石碑河边的旧州城,形似伏在地上的老牛,唤作卧牛城;另一个是大运河边的新州城,因像极了乌纱帽,又被称为幞头城。
幞头城迁自卧牛城,不光迁官、迁街,连城砖也一起迁,全城老少一个挨一个,从旧州一直排到运河边,把旧州的城砖一块接一块地接力传递,那边拆,这边垒,一夜工夫就垒起了一座新州城。
这个传说有文献依据。万历二十五年(1597),卢廷选撰《沧州修城碑记铭》:“传闻父老,国初徙治而西,至天顺中,州守贾公忠取故城之。”(万历《沧州志》卷六)点明了是旧砖,而非新烧的。六年后,《沧州志》修成,谈及旧州城,谓“唐贞观中增筑,宋熙宁中重修。洪武初,徙沧州于长芦。至天顺六年,知州贾忠取砖石,城废,故址犹存。”(卷一《疆域志·古迹》)拆旧治,筑新城,沧州不是惟一,有近在咫尺的德州做榜样。据康熙《陵县志》载:“邑旧城高五丈余,周围二十余里,砖葺……永乐初,改州为县,砖遂移于德州,至今废为土城。”(卷二《建置志·城池》)城好迁,家难搬。正当旧州城里百姓为搬家苦恼时,第二天半夜,铁狮子突然动了起来,只见他来到城南,一口叼起南关,狮子头一摆,不远不近,就把南关甩到了新州城的南门旁边。铁狮子喘了ロ气,又来到城西,铆足了劲,一下又把西关叼起来,一摆头,不偏不倚,甩到了幞头城的西城门外。可惜,未等铁狮子回身去叼东关,这时鸡鸣三遍,天要亮了,神兽不得不归了位。从此,沧州只有西、南二关,旧州剩下了东、北二关。
还有一个版本说:铁狮子本是文殊菩萨的坐骑,为解沧州迁城之难,他鬃尾乱抖,蹄跳刨壕,三窜两蹦,来到南门,用背上的莲花巨盆,驮起砖瓦石料,便奔长芦而去。一夜之间,也不知铁狮子往返了多少趟,反正搬了南门,又搬西门,正待要搬东、北二门,忽然雄鸡报晓,冲了他的法力,登时浑身是汗的铁狮回归本位,又恢复了首南尾北、举足欲奔的模样。(文化艺术出版社《千年古城旧州镇》之《传说篇.卧牛城搬家》)

(1991年,电影《沧州绝招》在沧县东关沧州铁狮子所在地拍摄。刘绍行摄)
铁狮叼城,帮助搬走了衔门,搬走了店铺,搬走了住户,也搬走了繁华,搬走了尘世,惟有自已搬不动,从此“颓垣铁狮两悠悠”(明·杨文卿《旧沧州铁狮》),从雄踞中城,到独守城,铁狮与被剥了皮儿的土城厮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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