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解放沧州的那场战役
赵 淳
风化店争夺战。
风化店位于南减河由东向北急转弯处的内侧,是沧州敌人在城外线沿河防御体系上的一个重要链环。为巩固这个阵地,敌人在风化店驻了5个中队。风化店被我占领,沧州敌人肯定要来争夺,不然它在东西减河上的防御体系就很快全部瓦解。沧州古城就暴露在我铁拳之下。所以我们立刻做了新的部署:命令一营、二营、团机炮连、分区机炮连驻风化店。请沧县党、政、民部分同志带领近千名民工协助我们连夜筑好防御工事,要和沧州来犯之敌打一场恶仗。
我们根据风化店地形,从西南角的南减河北河堤下向正西、西北、正北直到东减河的西河堤下,离风化店五六十米的距离挖一条宽5米、深2米的外壕,使敌人不能跃越。在离村二三十米的地方挖一条1.5米深散兵线,沿散兵线上做好单人掩体和轻重机枪射击阵地。在风化店西南、西北两侧各做好5门迫击炮的射击阵地,并命令各步兵连都准备好3块桥板,等把进犯敌人击溃,听冲锋号,将桥板搭在外壕上冲出去同敌人肉搏,追歼敌人。
果然,沧州敌人于3月29日上午8时兵分三路直奔风化店而来。南路刘佩忱部一个大队先到于家桥和于家桥之敌一起沿南减河北边慢慢向风化店爬行;北路也是刘佩忱部的一个大队,和小白头据点敌人会合后,分成两路向风化店的正北、西北而来;正西是刘佩忱亲自带领最亲信的一个大队配合国民党整编六十二师四七〇团团长带领的两个营,从正西向风化店进攻。敌人走了3个多小时,约四五里路时,我们用望远镜看清楚了,正西来的这股敌人是国民党的正规部队,身着深绿色服装,一律肩枪,成3路纵队行进,又行进一二里就变成战斗队形,横队向我展开。此时,敌人的炮兵开始向我轰击。顿时,我阵地前沿和纵深弹片横飞,尘烟滚滚。正面敌人向我冲击的至少有3个连,持枪速跑离我前沿200米左右,突然全部卧倒,这时敌人对我前沿的炮火更猛烈了,大炮、小炮一齐轰,敌人的重机枪、轻机枪、步枪一齐打,异常激烈!

晋察冀野战军炮兵一团向青沧作战地区开进
刘佩忱的几个大队,也学着国民党正规军四七〇团的动作变化着队形前进,不过在离我前沿阵地千米之处都卧倒了。
敌人集中大炮、小炮轰击我前沿1小时。敌人的炮火一开始延伸射击,我们的干部、战士都出了“猫儿洞”蹲在自己的工事里,等敌人进到我们规定的距离再收拾。
刘佩忱从西南、正北配合攻击的部队是采取散兵队形,爬行前进。担任主攻的四七〇团二营端着上刺刀的枪,采取集团冲锋的阵式直向我前沿扑来。离我前沿六七十米时,我团司号长一阵号声,两个机枪连8挺重机枪、10门迫击炮、3门六〇炮,和各连的轻机枪、掷弹筒及特等射手一起开了火,20分钟的激战,敌人第一次进攻被打退了,在我阵前弃尸百具。
1小时后,敌人重新调整了进攻部署,四七〇团团长命令刘佩忱的部队担任主攻,以减河为依托,从两侧进攻。四七〇团从正面加强火力配合和积极佯攻,诱我把注意力仍放在正西方面。敌人还是老战术,炮击后,吆天喝地冲上来。可是距离我前沿二三百米的地方就利用地形爬行或不动了,只是猛烈地射击。刘佩忱被迫不过,连连派传令兵一再催促、督战,但是无效,催一次,督一次也只是向前爬行10米、8米,半个钟头过去了,离我前沿最近的尚在百米之外。
我们团的几个同志意识到敌人已到“再衰三竭”,应立刻全线出击了。朱宝承同志命令通讯排长派通讯员迅速通知各营连,3分钟按预定的作战方案,做好出击准备,听团司号班一吹冲锋号,就架起过外壕的桥板,向敌冲击,以白刃战消灭、追歼敌人!
我们在风化店的1200多名同志,在20多名司号员雄壮嘹亮、振奋精神的冲锋号声中,人人摩拳擦掌,个个热血沸腾。6个步兵连的同志都端着寒光闪闪、雪亮耀眼上了刺刀的步枪,杀声震天,冲过外壕,杀入惊慌混乱的敌阵。
敌人见他们的指挥官——团长、司令被我们的集团炮火打得慌慌张张,上马加鞭带着卫队先跑了,他们就像窝没头的苍蝇也向西溃逃。我们一连和五连一直追杀敌人10里之外,他们扛回轻机枪4挺,长短枪百余支,俘敌上百名。
此役,我们毙俘敌500余人,缴获轻机枪7挺、重机枪1挺、步枪200余支、子弹数万发、六〇炮2门、掷弹筒2个。
此役,我团政治处主任文保元同志被敌炮击伤,抢救无效,光荣牺牲,这是我们最大的不幸!
文保元同志是山东无棣县人,牺牲时27岁。他1937年入党,战斗一向沉着勇敢,工作积极深入,生活简朴,待人和气。他经常给同志谈在延安的学习、劳动、生活,讲我党我军的光荣历史和传统。我们在一起工作,得他教益颇多,他牺牲后,我失声痛哭。
风化店保卫战胜利后,我们和津浦支队、吴桥独立团、沧县县大队配合连续攻克了小白头、皂坡、李天木等据点。至此,风化店以北,减河东西两岸大片地区全部得到解放。
5月初,分区给了我团新的补充,为迎接新的战役,投入了整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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