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从水的特点想到人生的至善境界
作者:赵南成

人生有各种境界,谦虚是人生的最高境界之一。“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这是禅的境界;“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是情的境界;“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这是意的境界;“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这是思的境界。但具备水的品质,应是人生的至善境界。老子云:“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水乃柔弱之物,却可攻天下坚强者。人,如水,也要以柔克刚,适当地妥协,养精蓄锐,只待成功时的厚积薄发。故谦虚谨慎,如水一样包容万物,方是人生的“大聪明”,集中了古代诸子百家的精华,闪耀着“大智慧”的真善美光芒。
人生的磨难何其多,有些磨难是现实赐予你的,有些磨难,则是自己强加给自己的,碰到困难,处于逆境,就要学会柔如水,柔之极而忍,《易经》中有一个六爻都是吉的名为“谦”卦,即谦虚内敛之意。这是《易经》六四卦中唯一一个六爻皆吉的卦,可想这是么重要的一卦,做到这点,便是学会了柔而忍,忍看来弱小,但可化解矛盾,取得成功,这就是矛盾转化,柔中有刚。
朱光潜先生评价弘一法师“以出世之精神,做入世之事业”。这句话正是“上善若水”的生动表述,也是对《道德经》中“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的经典注解。身做人世事,心在尘缘外。海纳百川的胸襟,气象高远的境界,正如清风徐来时,回荡于山谷中的天籁之音。
曾自嘲“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的苏东坡,心灵之根深深地植进了老子哲学肥沃的土壤里。
1、被贬黄州。第一次是因为乌台诗案被贬黄州,因为苏轼自从进入朝廷之后,就一直反对由王安石领头的‘新法’一派,再加上当时的他在文坛上地位很高,他的诗词在社会上引起的反响是很大的,这也就间接阻挠了‘新法’的推广,引起了变法派对他的强烈不满,他的政治对手将他所有诗词收集起来,成为在朝堂上攻击他的理由和借口。乌台,即御史台。据《汉书·朱博传》记载,御史台中有柏树,乌鸦数千栖居其上,故称御史台为“乌台”,亦称"柏台"。乌台诗案,即御史台诗案。它兴讼于宋神宗赵顼元丰二年(1079)。苏轼是被告。原告是:权监察御史里行何正臣、舒亶,国子博士李宜,权御史中丞李定等人,他们指控苏轼写诗文讪谤朝政、反对新法、指斥皇帝,要求处置苏轼。这就引起了皇帝的不满之后被贬。
2、被贬惠州。第二次是被贬惠州,但是这一次苏轼可以说是很无辜的,守旧派的领导人物当时的太皇太后高氏病逝后,变法派抓住机会一度成为朝廷上的主导力量,守旧派因此被变法派大肆打压,苏轼也因为一贯所站的立场,再加上当时的他是元祐党人的领袖,被变法派全面打压,也再次被贬。
但苏轼被贬后心里面也怡然自得,宋哲宗八年十月,苏轼被贬谪到惠州。时值深秋,苏轼看见驿站边的树木依然翠绿欲滴,便问迎接他的小吏是何树,小吏回答是荔枝树,苏学士大喜道:“有荔枝吃便可安居岭南”,原来苏轼本人生平酷爱甜食。苏轼被贬谪到惠州 ,惠州地处岭南,气候温暖, 一年到头甜瓜香果不断, 其中以出产荔枝、龙眼、柑橘、杨梅等超甜果类出名。在别人眼中的岭南烟瘴之地在苏轼眼中却是洞天福地,他到此如游鱼得水,大饱口福的同时心满意足地赋诗一首:罗浮山下四时春,卢橘杨梅次第新。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做岭南人。
3、被贬儋州。儋州是苏轼生命中最艰难的岁月。那个时候海南岛还是一个蛮荒之地,是朝廷流放那些严重的、死不改悔的罪臣的首选场地。到了那里,真乃天高皇帝远,你造不了反,发点儿牢骚也没有人听得见的。家破人亡的苏轼作好了死在海南的心理准备。“今到海南,首当作棺,次便作墓”。已经62岁的苏轼,随他的两位妻子先后去世,跟随他的红颜知己王朝云也已在惠州离开了人间。苏轼四月十七日接到琼州别驾昌化军安置诰命,第三天就与家人痛苦诀别,他孤身携带着幼子乘船离开广东惠州,一代文豪又漂泊在茫茫的大海上……经过两个多月的行程终于到达贬所中和镇。他曾将自己的路线形象地描述为“我行西北隅,如度月半弓”,说的是自己在海南西北部走了一个半月形的弧线。开初东坡在官府租了一间房子暂避风雨,没几天被政敌知道后,下令把东坡逐出官舍。苏轼写到自己当年的惨景:“此间居无室,食无肉、病无药。”
这位北宋多才多艺的文化巨匠,在诗文、绘画、书法等方面均有卓越成就的苏东坡,却多次因诗获罪,仕途坎坎坷坷。政敌奸臣热衷于玩弄权术,艳羡他在朝廷得到重用提擢,嫉妒他在乡野拥有的名望,因而屡屡发动指控攻击。苏东坡一心为百姓和社稷谋福祉,心底无私却屡被罗织罪名,但依然无怨无悔。在越贬越远的流放的动荡的宦海波澜里,苏东坡借着老子的思想烈焰取暖,构筑起自己心灵的殿堂。他把心的疆域造得很大很大,足以铺设整个宇宙,包含日月星辰,没有任何乌云可能覆盖住他心灵辽阔的疆域。他把心灵建造的完整而坚实,并加固了防震防爆设施,任何高强度的残酷打击都无法颠覆他心灵的宏伟建筑,任何风霜雨雪都无法冻结他心灵深处汩汨喷浦的温泉。他也把心灵打磨得很软很软,如绢如帛。他还把目已的心锻炼得很韧,千百次的折损委屈,依旧平整如初。他在自己的心灵田园里种下了艺术具有自动修复、自我养护的神奇功能的花朵。每当心灵受了创伤,根植于老子思想就会闪耀光芒,引导他的心灵休养小息,使之举重若轻,整旧如新,镇定自若地维持蓬勃稳定。
苏东坡在《文说》中写下:“吾文如万斛泉源,不择地而出,在平地滔滔汩汩,虽一日千里无难。”苏东坡的诗文中,从来找不到谪迁生活投下的一丝阴影,一点幽怨,一曲哀歌。他在田园诗作,他在与朋友酬答中澄明身心。老子道家思想的精髓,为他养成旷达心境源源不断地输送营养。每每厄运袭来,苏东坡都能泰然处之。他在坎坷艰难中成为伟大的文学家、哲学家,就是“上善若水”的经典人生,包容了老子“曲全、枉直、洼盈、敝新”的人生哲学。

作者简介
赵南成,曾任广州日报报业集团机关党委副书记,资深媒体人著名诗人、诗歌评论家,广州诗社副社长,南方诗歌文化研究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兼越秀诗会会长,广州广播电视大学汉语言文学系客座教授。中国散文研究会常务理事、南方现代诗歌文化研究常务副主任。
(图文供稿:赵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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