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猪娃二哥
文/李学蛟(山东临沂)
虽然叫二哥,其实是两家人。我姓李,二哥姓袁。只是乡里乡亲的同村人排着叫而已。
二哥是个伤残人。听家里老人讲:二哥几岁时,因犯了个乡间孩童几乎都犯过的错误,偷吃了邻居家的几个杏子。惹恼了二哥家的伯父,挥拳打向了二哥的脊柱。
从此二哥就发育迟缓,并且脊柱弯曲,背上长了个大包,就象背了个大包袱。
我记事时二哥就是个弯腰背驼者。矮矮的个头,呼吸也不是很顺畅。儿时不知何故,长大了方知,那是因为我的残疾二哥背驼压迫了心肺,肺部扩张无力啊!
残疾人决定了二哥单身的身份。也不能从事重体力农活。生产队里就安排他放猪。
近三十岁的人了,还不足一米五高。也没有大名,村里的人只知道他叫小紧。生产队的会计需要记工分,就给他起了个大名。但是也只有会计一个人叫。就是我都喊他小紧。
二哥从来没有记过十分工,最多一天记八分。也就是从来没有当过整劳动力用过。
放猪相对轻松点自由些。再配上一个不曾读书的农家娃儿和二哥搭挡。你别说我的二哥虽身残但人却特灵透。
清晨早饭后,二哥在生产队特别划定的场地里高喊:放猪喽!……家家户户就把自家养的猪赶来,清查数量无误后,连同生产队里集体喂养的猪一起,成群结队在孩童的带领下共同出发。
残疾二哥在掌握大局,殿后控制局面。用自制的皮鞭子吆五喝六,颇象个运筹帷幄、横刀立马的大将军,威风凛凛,得意洋洋,在演奏着他的成功乐章。
也怪,再淘气的猪仔总是那么驯服的听着二哥的调遣,乖乖的乖乖的……
二哥神哉!
猪群或奔向收割完的花生地、地瓜地,或野菜野草茂盛的地域,二哥总是巧妙的设计着行走路线和觅食地点。中午炎热时还要让猪仔洗澡凉快呢!
太阳落山了,猪仔吃饱了。二哥赶着猪群班师回朝。有时还得意的唱上几句只有自己能听懂的小曲,二哥高兴着呢。
随着二哥一声:栏猪喽!猪仔们拼命的跑回自己家的圈圈里。我就纳闷:猪仔一定不会乱跑,并且都是那么自觉、那么投入。
二哥太能了!
参加工作离开家乡。回家偶遇二哥。总是亲亲的叫上一句:小紧二哥,你干什么呢?二哥憨憨一笑:大兄弟回来了。拿什么好烟了?给二哥抽支。当我拿出烟时,二哥却掏出他的烟袋锅,连说我抽旱烟,你那烟不过瘾。……
再后来,二哥老了。因为没有老伴照顾,残疾加重。我回家看不到二哥了。打听家人,方知二哥去了乡里的敬老院。我说多年未见二哥了。村里人告知我:二哥不在了。
自此,我再也看不到我的小紧二哥了,再也听不见残疾二哥叫我大兄弟了……!
注:生产队指的是农业合作化时期按住房位置及人员组成而形成的一种劳动组织。
20221218于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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