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萧:

因为你是一位多才的艺术家,所以写你是很难的,我只有凭感觉来下笔了。我一直认为,文章第一位的是一个“情”字,这篇东西就算是我对你的一份情吧。

艺术家萧宽,和共和国同龄,年富力强,正处在黄金岁月。

他们这一代人,也是饱受磨难的一代人。在那些今天的人们不可思议的年代,接连不断的政治和经济的劫难,以及由此带来人们精神和生活的大磨难,使这一代人过早地成熟,不少因此而成材,萧宽就是其中的一个。

萧宽的成材,除了社会的原因之外,首先得益于父母为他生就的天分,还有他那“不安分”的性格。这些与生俱来的品质,再加上他那爱动脑筋的习惯和勤奋好学的精神,造就他的艺术人生。

萧宽给我的印象是,不论什么时候他都在动,不是动脑筋,就是动嘴巴,要不就是动手。他是一眼山泉,不停地喷涌清流;他不但敢干,而且能够干得成,干得好。有志者事竟成、皇天不负有心人、是金子就能发光等等,在他身上都得到了体现。

许多人称萧宽是百变鬼才,他对速写、素描、版画、漫画、连环画、国画、书法、壁画、雕塑、造型艺术,无不涉猎,他的多个画种登上全国大展或国外展览或获奖,有的作品还编入教科书,他的策划案例还获得过国家金奖,难以想象他在这么多领域均有建树。

萧宽是个难得的天才艺术家。

天生萧宽必艺术

我是上个世纪末一个秋天的下午,在我的办公室认识萧宽的。

他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个“赶牲灵的脚户”,又瘦又高,满脸沧桑,胡子拉碴,骨硬筋健。

他那张脸,多亏了他那双虽然不大、但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才“满盘皆活”。那是一双艺术家的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带萧宽来见我的是凌零老作家和内蒙古于氏两兄弟,他们俩给我介绍说萧宽是位画家。对此,我立刻就相信,因为他一看就像个搞艺术的,长发披肩,不修边幅。在我的脑子里,画家就是这副“德性”。我年轻的时候,上过艺术学院,美术系的老师和学生,都是那个样子。

当时萧宽送我一本他的诗集《草籽》,扉页插图竟是他的一幅背面照,肌肉暴突,是一件人体艺术品。书如其人,光这一招,就与众不同。因为艺术家是很敢表露人性的,艺术就是人性的展现。诗句中,用一种顽强的生命力和对生命热望的感召力,来震撼着读者的心灵,这就是萧宽诗中的魅力所在,也深深体现着他的精神境界。其中《草籽宣言》这首诗作为中国第一持证演讲家李真顺的教学第一课,并出版在《走向成功》教材第一章中。他在书中写道:“要说这首诗对我的震撼不亚于‘9・11’事件的发生……”

初次见面,我和他还没说三句话,我翻他的诗集不到两页,我就获得了对他的第二印象。眼前这条汉子,分明是个才华横溢、放荡不羁的诗人、艺术家,像草原上的一匹野马,没遮没拦。

但后来我才知道,萧宽的本事岂止是会写诗,会作画,他的书法也独树一帜。此外,他的雕塑也很有个性,他还是一位艺术设计家。

一言以蔽之,萧宽是个名副其实的艺术杂家。

那么,萧宽的艺术师出何门呢?看他的简历,你是寻不到他的师门的。

萧宽的祖籍在河北沧州,他出生在天津。1968年毕业后,插队到内蒙古科尔沁草原。那里天宽地阔,没有什么过多的框框,给了他“野生”的顽强性格。1974年,老天爷给了他一点运气,被选送到吉林大学中文系学习,饱览国粹,进入了中华文化之门。大学毕业后,他被分配到内蒙古哲里木盟报社当记者,上至达官贵人,下至三教九流,都有接触,这使他得到了一块丰厚的艺术的土壤、生活的海洋。萧宽在内蒙古大草原时,就将版画、漫画、连环画推上规格最高的全国美展,1985年加入中国美术家协会等艺术机构。

从他的学历和经历看,除了写诗和学中文有点关系外,书法、绘画、雕塑等和他的学历几乎没什么关系。创自学成才、无师自通之路,你想想他的才气和所下的功夫有多大。

艺术家,一半是天生的,一半是生活给的,再加上肯下功夫,没有不成功的,萧宽最典型。

由此,天生萧宽必艺术。

萧宽艺术必华夏

有一次和萧宽闲聊,说起东西方文化的不同,他很自豪地说:“你西方有十字架,我中国有八卦图;你来方的,我来圆的;你有边,我无边;你讲点面透视,我讲曲径通幽;你讲求实论证,我讲禅悟得道……”

这就是东西方文化的理念差异。我知道他说这话不是瞧不上西方文化,而是说东西文化各有千秋。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文化,地球恐怕就不那么美丽可爱了。都是提倡百花齐放,只因为一花独放不是春。

萧宽的艺术,是从华夏沃土里滋润出来的,因此有着鲜明的中国特色,而且是现代中国特色。

我多次听过萧宽朗诵的那首名诗《草籽》:

在野草的怀里断奶,

又被秋风的巴掌打落。

………

把命运交给风,

却不为飞黄腾达,

………

只要不拒绝岩石缝中的一撮泥土,

便扎下生活的根。

只要有一块卧牛之地,

便织出新的一角

………

一棵小小的草籽,能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如此磅礴地追求未来的气势,这不正是当代中国人民的命运写真吗?

中华艺术的博大精深,在于意象多于形象。有一次我随一个代表团访问巴黎,市长请我们在巴黎歌剧院看话剧,道具全是实物,把汽车都开到台上去了,巴黎人认为那是经典之作、高级艺术,我实在是不敢苟同。

我们的戏剧,一根棍,既可当作马骑,也可以当鞭子挥,讲究的是意象、是神似。我国书法艺术中的笔断意连,也就是这个意思。

除了诗歌之外,萧宽的画,萧宽的字,萧宽的雕塑,萧宽的其他所有艺术作品,正是一种对神似的追求,对意象的追求,给人一种无限的意境。

他说:

没有对上帝的膜拜,只有心灵的认可;

铺开纸即展示命运,挥起笔为涂鸦肝胆;

动之情求艺化灵魂,沉之思寻哲理光环。

这就是萧宽的艺术,植根于华夏之土,发扬于神州大地。

萧宽的画笔能入心

有一天晚上,我和萧宽喝了几口老酒,他拉我去他的“卧牛斋”,要给我画像。

他的“卧牛斋”,是间不到10平方米大的房子,墙上地下,满满当当,乱七八糟,全是他的各种作品,仅能插脚,其实连头小牛犊也卧不下。

他让我坐在一张窄窄的双人沙发上,抬头看对面墙上架的一台小小的电视。他坐在一张小圆凳上,左手一个画板上夹着一张白纸,右手一支铅笔,不到半个小时,就把我的脑袋搬到那张纸上了。

他的这幅肖像画,画到我的心里去了,因为我觉得我就当是那个样子。世界上的人,谁也没有觌面看过自己的脸,我对自己的脸,其实也只是自己对自己的一种理解。理解就是一种心理意象,所以说他画到我心里去了。

后来谁看了我的这张画像,都觉得不但形像,而且神也像。

画完肖像,他又用不到10分钟的时间,给我画了一幅漫画,那就更神似了。我是彻底地服了萧宽。当时的《经济日报》社长武春河看了萧宽为我画像的名片,惊喜地盛邀萧宽为他画像。

很多年以前,我曾在报纸上发表过一篇谬论,批评中国画不会画人,因此不能走向世界。我的立论是,人是万物之灵,绘画作为一种艺术,首当其冲就应当反映人。

从古到今,我们的国画就没有留下什么人物画的名作,几乎都是那些花呀鸟呀,山呀水呀的。自从萧宽给我画像之后,我才知道中国画也能画人,可惜画人的中国画家太少了。

萧宽给他的许多朋友都画了像,因此京都也流传着萧宽画像人的名片。我不无遗憾地想,如果萧宽用中国画的技法专攻人物画,独树一帜,那是一番什么景象呢?

萧宽的一组民俗人物雕塑,计有《笑口常开》《乐在其中》《从头开始》《甜蜜人生》等。这些作品都是漫画式的,但展现在人们眼前的人物,却有一种巨大的震撼力,而且说不清道不明。

这就是艺术,真正的艺术。

2003年元旦,这组雕塑神奇地立在北京老天桥斜街北端,吸引许多好奇的人驻足凝神,也在许多报刊电视上闪亮登场。我想,萧宽还会为历史留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风景,因为萧宽以艺术为轴心的诸多策划精彩迷人。

萧宽在不变中求变求新,如梦幻纷呈:他的诗――哲思禅悟透魂撼魄;他的版画――入木三分刻骨入情;他的国画――酣畅淋漓止水腾云;他的漫画――诙谐幽默啼笑凝泪;他的设计――东西合璧国粹当道;他的策划――定位独到个性鲜亮;他的演讲――激情如瀑妙语连珠;他的书法――太极旋转出神入化;他的雕塑――苍韵人伦鬼斧神工……

萧宽的人品如艺品

萧宽是天津人,但假如你是从内蒙古来的,就都是他的朋友。

我们查看他的履历,他的“幻想”年岁是在内蒙古大草原上度过的。蒙古族人民的豪迈爽快、义重如山、浓酒浓情的优良品质,对他有很大的影响。

人品如画品,画品如人品。人如画,画如人。刚健清新,朴实自然。

前面提到的于氏兄弟,内蒙古赤峰人。老大于民,多才多艺,是位乌兰牧骑的歌唱家,百里草原一声吼;老二于智,是位电视工作者,编导摄制都在行。他们来京发展,最先都找过萧宽。现在他们两兄弟在京都有了各自的事业,对萧宽都有很高的赞誉。

萧宽是位浑身是艺术的高才,但寻常百姓有事,只要求到他,都能得到他尽力的帮助。艺术家那种“架子”,那种“傲气”,那种“清高”,在萧宽身上没有,只有满腔热情,一副衷肠。

萧宽是位平民艺术家。

我和萧宽交往已有六七年了,总是有求必应,热情似火。

我们现在缺少这样的平民艺术家,在人民中间活动,为人民而艺术,给人民以美的享受,为人民所喜欢。

我为有萧宽这样一位艺术家朋友而高兴。

我希望大家都去交萧宽这位艺术家朋友,他除了能给你艺术享受之外,还给你无价的朋友情义。

(2003年3月20日写于京西皇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