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成立于1989年的《国际华文诗人协会》举办“首届国际华文诗歌奖”评选,青田西班牙华侨诗人王晓露荣登全球9诗人榜。
王晓露,西班牙伊比利亚诗社社长,《欧洲诗人》杂志社社长,欧洲华文笔会创会理事和秘书长,国际华文诗人协会理事。获浙江日报社G20诗歌征文普惠奖、首届伊比利亚国际诗歌奖、首届骆宾王国际儿童诗歌大赛提名奖、「美丽中国」世界华文诗歌大赛银奖、第四届中国·张家界国际旅游诗歌节三等奖、第二届(香港)紫荆花诗歌奖二等奖等数十个国内外诗歌奖。着有诗集《远方的你》《生命》,主编《中西诗典》。

给王晓露的颁奖词是:王晓露是一位致力于中西方诗歌推广的使者。他在西班牙语和汉语之间搭起了诗歌交流互鉴的桥梁,尽享诗艺交融的魅力,为诗歌的传播焕发了新的生机。他自身诗歌写作的优秀特质,在于其秉性深处不断探索诗化的外延。王晓露长期以来富有个人特色的诗歌表达风格是常以哲思入诗,思辩性强,说理深入,且语言质朴,意象多变,意境高远。以物化的形式,打通人化的表达。有鉴于此,特授予王晓露首届国际华文诗歌奖。
附王晓露诗:1,我给大海一次机会
此刻,我面对着地中海
骚动的海从两千米外看格外平静
如同没有欲望的老人
阳光不再刺目
温和撒下,带着一种令人婉惜的壮美
金色的、跳跃的、每分钟都在衰败的
我竟然想起一句话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阳光也是如此吗
春暖花开已经过去半年
磨砂般朦胧而耀眼的余辉里
橄榄挂满了枝头
把树枝努力压向地面
发泄着对自己无人问津的愤怒
我在给大海一次机会
让它向我呈现
吞噬夕阳的残忍和决绝
这个无情的人啊
就算吞下整个太阳
血液依然冰冷
我把自己绑在夕阳的战车上
轰隆隆奔向宿命的深渊
沉沦与反抗是一种态度
仅仅是一种态度
2.江南的多重解读
习惯于以柔克刚
把韧性与青砖一起埋于地下
隐匿的江南
都说木克水
其实水也能克木,在西塘
大多数时候他们互相隐忍
木击一次水则水推一次木
从相杀直到相爱
如果说水的温顺掩盖了不羁
那么桥的谦逊中
传递着骄傲
江南善于把浩大缩小
把万里江山纳入方寸之间
出鞘的剑
被轻轻推回剑鞘
盛世烟火从沿街的灯笼中溢出
映亮红男绿女兴奋的面孔
风从小巷穿过
把音乐的余音带向更偏僻处
不要拘于你的所见
秀美的江南常常在烈火中
成为华夏民族对抗侵略的
最后一道防线
3.龟速公路
从奥斯陆到斯德哥尔摩
世界最富裕国家首都之间的公路
时而限速五十公里
时而限速八十公里
有时是单车道
有时是双车道
所有车辆不急不缓
在两旁云杉的注视下依次前进
比车更慢的
是路边游荡在湖上的
那一艘艘泛着新漆亮光的小游艇
此时,我对时间就是金钱、勤劳能致富
产生怀疑
为什么忘记时间
只惦记着美食和度假的人如此富裕
为什么苦于生计的,是行色匆匆
每天工作超过十二个小时的人
为什么最贫穷的
是每天湿透衣裳
把汗水撒在黄土地上的农民
是谁偷走了他们的财富
4.野菊花
我不动山也不动
彼此渐渐相忘
风吹过,唤起一种记忆
或者说存在感
它从我的肌肤上滑过
产生愉悦
让我对这个薄情的世界
多了一份爱意
风梳理着大山的头发
一波又一波
思念在野菊花上滚动
越走越远
5.寄给那年芳华
把心思写成几句文字吧
分成行寄给那年的那只风筝
它在空中很快乐
因为遥远 我们听不见它的笑声
只看见它轻盈滑翔
比天鹅还要优雅
再写几行
寄给那年围墙外的路灯
虽然它伸向夜幕的手是那么笨拙
昏花的老眼却见证了我们的荒唐
看到我们翻过墙头的青春
看到柳树萌生出不安分的芽
这些
都烦劳它们转给那年芳华
那羞涩的纯净的芳华
6.橱窗
沉寂,高冷。
站在那个显眼的位置,
一站就是几个月,
是在炫耀还是在思考?
不,不是的。
再完美也是木偶,
马路上那位青年投过来惊艳的目光,
一定不是给我,
是给我身上的华丽的服装。
我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又看到了自己不该看的东西。
上个月,一个小偷在我面前
偷了一位老人的钱包。
昨天,一辆车在我面前
撞飞了一位行人。
这些危险我看得见,喊不出。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7.我是一尾在方山避难的田鱼
我是一尾在方山避难的田鱼
见惯了大江湖的厮杀
那里的浪花
常常泛起血色泡沫
我逆山路而上
向上再向上
潜入寻常农家
藏身于稻谷之下
我在稻田里修行
听见山雀鸣声清越
老牛喘息粗重
午间的阳光炽热,但是
没有把人赶尽杀绝
我常常在黄昏时想起
那南下的
那北上的
那戴着镣铐枷锁的
或者骑着高头大马的先祖们
每喝一口甘冽的山泉水
我就会记得
我是一尾在方山避难的田鱼
8.一束光
一个人的诞生
是一束光划开黑暗
河山有了颜色
所有静止的开始动了起来
从刚开始的蹒跚缓慢
开始加速
呼啸而过的风
永不停步的流水
都惊讶于这繁忙的人世
竟如此匆匆
他们甚至来不及把该说的话
说完
这束光一闪而过
世界又陷入黑暗
万物
又归于永恒的沉寂
9.父亲
一锤又一锤
铁锤无数次砸向那根铁
把它砸成了钉子
铁钉汇聚到箩筐
披着风雪走进浙南的山区
深一脚
浅一脚
钉子换成了稻米
趁着夜色赶紧回家吧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
五十年后
我以为父亲已经脱离苦海
有人告诉我
他还在中原腹地的黄土上
抡着锄头,被晒得黝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