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洋屿,我的军旅之涯第一站
—谨以此文献给我的青葱岁月
文/张学臻
(图片来自网络)


洋屿,浙东南沿海的一个普通的村庄,它的具体地址(72年时)是:浙江省黄岩县路桥区横街人民公社洋屿大队。
这个村庄,对于我们独五大队73年入伍的战友来说,应该铭记着一段共同的记忆和特殊的情感吧!72年12月中旬,在我临近高中毕业考试时,当年的征兵工作开始了。于是,我放弃了毕业考试,报名应征入伍。
在符合“体检、政审”双合格的条件下,我接到了“入伍通知书”。知道是去海军部队当兵。随后,在接兵首长带领下,与同乡其他入伍的战友一起,由内河,入长江,过大海,历时约三天三夜,抵达宁波郊区鄞县。稍作休息,第二天改乘军用大卡车从鄞县出发,途中尽兴饱览了神往已久的崇山峻岭,茂林修竹,清流急湍的雄奇景色,还有桔树橙黄的香甜气息。
于当天中午进入路桥地界,先后在营房和另一个地方有大批战友先后分配到两个新兵连。下午抵达洋屿时车上仅剩我、武金祥、宋庆喜、祁小羊4名战友。从此我与“洋屿”结下了历时三个月左右的凤缘。拂去五十年的岁月尘烟,回眸当年的点滴往事,仿佛是在看一部回放陈旧的纪录片,其中有豪情满腔、激动喜悦,也记录了从心理到行为上的懵懂木讷、羞涩好奇。
就在知道即将入伍海军的一刻起,盘旋脑际的思绪是将来是潜入海底摆弄鱼雷,还是驾驶军舰在大海上巡逻海域哩?接兵首长大概看出了我们的心思,所以郑重提醒一条纪律:不允许打听去部队干什么,到时候服从分配。尽管如此,当从上海十六铺码头登船去宁波时,我仍禁不住好奇,夜间一个人溜到甲板上,手扶船舷,凝视夜色中渺无边际的大海,目之所及一片漆黑的海面上模糊听到波涛澎湃的声音,此时既好奇又胆怯,恐惧之情陡然而生。
在抵达洋屿的途中,长车经过机场,见停机坪整齐的排列着好多大概是值班飞机,在冬日夕阳的映照下格外壮观。这时开车的老兵说。就要到达目的地了。我又心生疑惑,不是当海军吗?怎么又到了空军部队,心中疑窦丛生?不一会儿工夫,车已开到洋屿“教导队”新兵连住的小楼前停下了。刚一下车,我们正带着全身的疲惫和猎奇的眼神打量四周的环境。突然一阵“欢迎新战友”的呼声传入耳际,紧接着几个先期到达的战友在热情友好的氛围中七手八脚帮我们从车上拿下行李。然后带领我们到早已分配妥了的宿舍。记得我被分配在二排三班,宿舍在最高层的三楼,班长也是新兵中产生的,是四川籍的战友名叫唐国华(这是他自我介绍的)。刚一住下,先期到达的战友们操着浓重的家乡口音,七嘴八舌的问我家是哪里的,叫什么名字,在路上走了几天等等。我们用非标的普通话一一做了回答,然后我又将上面的提问抛给了他们,自然又得到了他们热情坦诚的回应。看光景才下午三点多钟,我们估量离吃晚饭还有一阵时间。按捺不住对新环境、新地域的好奇,急忙找同来的三位老乡,只找到武金强、宋庆喜,他们与我不在一个班,也不住同一个楼层,我们三人会齐后结伴而行,去看洋屿的风景,也未敢跑远,怕迷了路找不到住所。
在回来的路上,彼此议论着初游洋屿的观感,感到洋屿景色很乏味,而且环境卫生也不如家乡的村庄整齐,特别是满处都弥漫着一股不适的气味(沿海村庄共有的海鲜味)。不一刻便回到了驻地,就在驻地楼下,见到一位同是新兵的战友问我们:“你们是盐城人吗?今天刚到的”?我们闻声打量一下这位战友,极具美男子风采,玉树临风、儒雅倜傥,帅气英武,令人可钦之慨油然而生。我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们是盐城的”?他答:“我在你们盐城中学读过书,熟悉盐城的口音”。接着他又自我介绍:“我叫范华智,山东荣城人”。又进一步说到,他姐夫是山东老解放区南下的老革命,随军在南下至盐城后转业。任盐城县人武部长,因着这层关系,他才在盐城中学读书。一番互为问答,彼此都产生了些许“他乡遇故知”的激动。此时,一声口哨响起,到了晚饭开饭时间。战友们纷纷出来排队,队伍排的自然不算整齐。指导员在队列前首先介绍了我们刚到的四位战友姓名,接着带头鼓掌:“欢迎新战友”。接着说,现在我们新兵二连的战友都已到齐,明天开始正式进入各科目训练,同时特别强调,以后要搞五湖四海,不准搞老乡主义,所有战友无论来自哪里,都要互相团结,互相关心,互相帮助,还要学说普通话,但也不允许嘲笑普通话说的不标准的战友,还讲了注意环境卫生。不许到处乱跑等等。讲完就喊了一声“向左转,起步走”的口令,大家开始往食堂方向去了。
这是平生第一次排队吃饭,这些细节今天回忆起来既琐碎更无精彩可言,但却真实记录着我们步入军旅之涯第一站的印象。接下来的日子里,就正式进入新兵训练的生活了。新兵训练主要是围绕三大条例(队列、纪律、内务)进行。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循序渐进、有条不紊、规范周全的方案进行,大概历时一个月的光景,举行了佩戴帽徽、领章的庄重仪式,至此也确定了正式军人的身份。戴上帽徽、领章后,大家都充满了自豪感。战友之间在朝夕相处的学习训练中,彼此很快消除了陌生、拘谨的状态,全连逐步形成了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生动局面。尽管入伍前都是来自五湖四海,而且各自入伍前的生活经历、知识层次,尤其是对社会生活的认知程度都略有差异,但基本上都能坦诚相处,互相关照,这一方面得力于新兵连领导的教育培养,一方面是由于当时大家都恪守淳朴和有趋向团结,构建良好的人脉关系的内心愿望。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也从零星的信息中知道来时看到的飞机就是海军的飞机,我们要服役的就是海军航空兵部队;新兵训练结束后,大家的工作都是与飞机有密切关联的。记得帽徽、领章佩戴之后,三个新兵连集中在机场礼堂听了李副师长的报告,知道了我们以后的岗位都是与飞机相关的,特别讲了海航四师的光荣历史和海空“雄鹰团”在全军中的显赫声誉,从而知道了王鸿喜等一大批空中勇士的光荣事迹,大家很受鼓舞。其实在这之前,似乎我们就与飞机、与机场、与空勤已产生了心仪的情愫和密切的关注。当时每个星期天都要集中去机场发电厂的浴室洗一次澡,来去都要穿越机场,经过停机坪时都自然而然的放慢速度,带着向往又好奇的心情,想把飞机的每个细节都看个够。记得有一次,值班的飞行员正在停机坪上,利用空余时间做地面演练的科目,其中有一位飞行员,后来得知是我们“雄鹰团”的张世英中队长,非常友善地对我说,小鬼想看飞机就看个够,再靠近摸摸机身都行。显然他知道我们洋屿的新兵是要干地勤的,他的亲和顿时拉近了我们与飞行员之间的感情距离。
“张世英”、“高志英”后来在飞行训练中都成了壮丽殉国的烈士。在参加他们的追悼会时,我心中默默祷告了两句“热血洒长空,英雄殉难;海疆埋忠骨,浩气长存”。这是后来的事了。在洋屿,三个月的训练转瞬就结束了。春节后,当浙东山区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含苞待放时,我们先后在两三天时间里都被各自所属中队接走。依依不舍告别了洋屿,告别了朝夕相处的战友。回想三个月,各人的思想境界在新兵连领导的教育和培养下,都在潜移默化中得到了升华,学到了许多在社会和家庭学不到的东西。经历了个社会青年在为部队战士的思想洗礼。军人意识、身体素质和意志能力都有了实质性的升华。战友们被分配到中队后,为各自的战斗集体注入了新鲜活力,成了推进部队建设、完成作训任务的主力军。据我所知,与我一起入伍的老乡,包括其他新兵连的在部队都入了党,大多数都提了干,在部队肩负起重要的领导责任。
我的老乡提干后转业至地方任领导职务,大多在所属业界是翘楚之才,声誉日隆。深受普通老百姓发自内心的爱戴和尊崇,这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勤政、廉洁、高尚的风范,应该是部队培养起来的政治基因的延续和弘扬,因着生活层面的限制,尽管我很难能够接近他们,但在军营岁月里那股亲如兄弟的朴实情怀,至今仍存心底,未曾抛却。前面初到洋屿,第一感觉环境卫生差,还有一股不适的气息。其实洋屿是很美的,它沉淀着厚重的人文底蕴。早在唐代,洋屿就形成村落,村民以捕鱼,煮盐为生,其后名人辈出,涌现出宋代罗中强独尊为洋屿始祖,元未方国珍,明代罗洪,罗伦、罗应昌,清代罗宝树,近代抗日名将陈安宝等历史名人成就了洋屿,小村庄增添了人杰地灵的底色。愿洋屿风光不老。愿我们在洋芋度过的一段青葱岁月,成为暮年回首往事时是一道亮丽的风光。

张学臻,江苏盐城人,网名“霜晨孤雁”。早年当过兵,退伍后务农为生。为人生性木讷,恪守农人本分,不谙处世之道。知音甚少,蒙垢颇多;偶遇心性投契者,欣喜若狂,必以赤诚相待。喜读书,学养浮浅,领悟狭隘;倘有感触之处,若付之笔端,必显造诣浅薄,文字粗劣之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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