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心

文/齐晓丽    诵/杜宏丽

母亲的心和儿女的心是不一样的，也和父亲的心不一样。母亲的心敏感、细腻，有时也很脆弱，但我以前并不知道。　

即使我也做了母亲，但也并没有理解我母亲的心。直到母亲骤然离世，在想念母亲的日日夜夜中，才越来越体会到母亲的心。

　　记得以前回去时，母亲不管再忙再累，都会给我做我最爱吃、最想吃的饭菜。知道我爱吃炸果子，过年总是会炸好小果子，等我回去吃，即使我当时已经40多岁了，领着比我高的女儿回去，在母亲面前自己还是一个小孩子，听她唤我的乳名，吃她给我做的好吃的。母亲知道我不爱吃羊肉饺子，总是不嫌麻烦，单独给我包猪肉馅的。忘不了她去世的前几天，我年初二回去，母亲知道我不喜欢闻煤烟味，怕我冻着，早早把小太阳开开，又端出早早炸好的小果子让我吃。享受着她的宠爱，和母亲谈笑，当时下午走时，母亲将我们送出老远，我匆匆离去，竟没回头再多看一眼，以为这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天，当时我又怎知这是今生与母亲最后一次相见！　

从前总认为会有长长的时间可以陪母亲。母亲身体很好，在６9年的人生中，只住过一次院，住了５、６天，输了点液，就出院了。摔伤了一次胳膊，在个体诊所打了几天石膏，在我姐那儿住了几天，就回家了。现在想想，其实真正的骨折三个月以后才能好，母亲那三个月是怎么吃饭、怎么熬过来的，我竟从来没问过，也没想过。而且人受伤、住院时是非常脆弱的。前几天我因一个小毛病，住了两天院，特别希望家人在身旁陪伴，我也正是那时才知道母亲生病时，多希望我们能陪陪她。而我当时却忽略了这一点，忙工作、忙自己的小家，没有多陪陪母亲，而现在子欲孝而亲不待。今生的遗憾已无机会弥补。　　母亲很好强，很少听她说累。母亲性格开朗，和村里的老少都处得来，母亲爱扭秧歌，有时去各村演出，每天乐乐哈哈，我很少见母亲生气、着急。也因此，在我心中，母亲就是一个铁人，不知道劳累，却从不想母亲也是一个女人，也胆小、也害怕，心中也有苦，也会偷偷流泪，只是无人可以依靠，无人可以倾诉。　　

母亲去世后，有一天舅舅无意中提到，母亲前几年曾在我姥姥坟上大哭，后来天晚了，有个路过的老人把我母亲劝回去了。我听了后，和姐姐面面相觑，这件事我们俩从没听到母亲说过，到底当时母亲遇到了什么情况和难处，无人可说，只好去向自己的母亲哭诉？而现在，一切都无从知晓了。　　

小时候，家里地多，父亲在外地教书，十几亩地，只有母亲一个人操劳。浇地是大事，而且是家家轮着来，轮到什么时候就得什么时候浇，无人可换，有时就会轮到半夜。耕地离村有好几里，乡村的野外，四周一片漆黑，一个人，仅有眼前的流水声和微弱的手电光。即使是男人，也会害怕，何况是女人。母亲没人可帮忙，只有独自一人去浇地。我在家时，偶而陪母亲浇地，当时心里极度恐惧，一直跟在母亲身边，寸步也不敢离开。母亲胆子也是极小的，想来母亲也是极怕的，但为了生活，又无人可依赖，只有硬着头皮了。母亲真是操劳了一辈子，去世的那一年，仍耕种着好几亩地。母亲并不是铁人，而是我们一厢情愿地把母亲当成了铁人。我们和母亲一起去地里干活时，母亲总是怕累着我们，常常让我们早早回家，而我们心安理得地早早回家休息，等着母亲回来做饭，却从不想母亲其实更累，哪怕我们回来了，烧点水，母亲也会稍微轻松些；哪怕母亲做饭时，我在旁打打下手，陪她说说话也是好的。唉，年少的我啊，无知的我啊，却总是不能体会母亲的心。　

　儿女永远体会不到母亲的心。年少的我们，总是向往远方和自由，却忘记家里母亲的企盼，有时连报一句平安也想不起来。直到现在，我常常想起上中专时的一件事。那时我在石家庄上学，去石家庄需从邢台坐３个小时长途客车，而我们村距离邢台４０里地，村里到邢台并不通车，每次返石家庄时都需要母亲骑自行车把我送到邢台。那次，我和母亲到邢台时，已经下午５点了，只有一辆末班车了，我顾不上和母亲多说话，就匆匆上车走了。到了学校，一个星期也没给家里写信报一句平安，我完全想不到母亲是多么地担心。一周后，在校门口的留言栏中，母亲给我拍了加急电报，让我速回信，只是想确认一下我已平安返校。而我直到母亲去世都没问问，那天母亲是怎么回去的，漫长的四十里路，冬天又是黑夜？

　　母亲在世时，我只知尽情的享受母亲的宠爱，从来不理解母亲的心。有不开心的事，随时与母亲叨叨，而从来没有耐心地听听母亲的委屈和疼痛。每次回家都是来去匆匆，全然忽视了母亲不舍的心。有次回去时，母亲送我出门，随口说了一句：“我岁数也大了，真希望你在家住两天，每次你一走，我心里都难受。”当时我只是笑笑，心里并不在意。想现在交通这么方便，想回来可以随时回来，母亲想去邢台，也很方便，再说母亲身体这么健康，我们还有长长久久的时间，有什么难受的？当时那样想时，又怎知，母亲，那么健康的母亲，会突然离我而去？

　　母亲离世后，我天天想念她。想念母亲那颗敏感、细腻、脆弱的心，我多想再见见母亲，抱抱母亲那并不宽阔的肩。母亲，我想你！可惜，太晚了，太晚了……

作者简介:齐晓丽，女，邢台市南和区人，律师、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会计师。现为某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爱读书，爱旅游。2007年在国家税务总局办公室和中国税务杂志社联合举办的“亲历税收征纳-纪念税收征管法颁布实施15周年”征文大赛中荣获一等奖。

【主播简介】在水一方，本名杜宏丽，河北省内丘县二中教师。内丘县文化馆微信公众平台主播，内丘县诵读协会秘书长。邢台市朗诵艺术协会会员。爱好广泛，喜欢写作、诵读、演讲、配音。走进文学，用声音演绎精彩，为文学插上飞翔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