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理 发
文/王德春
忽闻解封心大畅,
不及洗面换新装。
步履匆匆出门去,
心脏怦怦见儿郎!
小城时达两周的封控,12月5日官宣解封。人们欣喜若狂,群内鞭炮齐鸣,鼓乐喧天。我也按照早已拟定好的计划去看孙子孙女。
到小区西门,门口已不见恪尽职守的红马甲志愿者。威风凛凛的保安也疲倦地躲进岗楼里,倦呆地望着进出的业主们。
天色有一层薄雾,笼罩着,难掩兴奋之色的行人。车辆多起来,小城随着解封令起苏醒过来,活跃起来。
来到舜泉小区儿子家,孙子迎面扑过来,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冯巩经久不衰的开场白:“想死你们了!”随着就抱住了奶奶的腿。亲够了孙子,亲孙女。抱着三个月大的孙女正转了三圈,反转了三圈,舍不得松手。
儿子说,爸爸,您的头发这么长了,到理发的时候了。
谁知道明天理发店开不开门哇?我说。
商店说是陆续解封,理发店谁知开不开呢?要不我给您理理吧。
你有理发工具?

我刚在网上买了一把电动推子,心思给俺糖豆豆(孙女)剪一下。
好,那么你给我理一下。
好嘞。
儿子拿出推子,给我围上塑料纸,一脸虔诚地给我理起发来。
听着嗡嗡的电动推子的声音,我的脑海浮现出早已尘封的记忆。
四十多年前,我小的时候,父亲常给我兄弟三个理发。用的是老式的推子,尽管那时候孩子都护头,一说推头都打怵,但头发长到足够长,也不得不任由大人拽过来,摁下头就推。推子陈旧了,剪头发容易卡住,头发扯得肉皮生痛。这时父亲不得不停下来,小心地拧开推子螺丝,把头发摄出来,再滴上几滴煤油作润滑,继续在孩子鬼哭狼嚎中,完成这一光荣而神圣的工作。
到八十年代,我们渐已成人,就开始为父亲理发。还是那把老式推子,推子随着咯哧咯哧的响动,头发纷纷落下。只要看到父亲皱眉,就知道坏了,推子又夹头发了。

那时候给父亲推头,也给两个哥哥推头。只要推子能剪下头发来,就一直使着。虽然村里有理发店,但那时候连吃顿饱饭都困难,谁还为了臭美去理发店理发?
九十年代,我还是沿袭老传统,用手动推子给我渐渐长大的儿子理发。儿子不买帐,常常在理发前对儿威逼利诱全使上才行。“好好让我理发,我给你买冰糕吃。如若不然,去理发店,理发师傅狠得呢,推得更疼”等等。儿子百般不情愿地坐在橙子上,如上邢般让我推头。儿子爱动,一会一动,一动就容易夹住头发,不免又是一阵杀猪样的哭叫……
好了好了,爸爸,看看行不行?儿子的话把我从念想中拽回现实。
好好,行,短了就行。我高兴地说,老了,不要好了,能办了这事,就很好了。我满意地说。
来,来,小昱昱,过来理发,你看你爷爷都理发了,你也随着理吧。儿子对着孙子喊。孙子看看我,又看看他爸爸,嘴里嘟嚷着,不愿理。我劝,奶奶劝,一家人都劝,没办法,孙子无奈地坐在橙子上,让爸爸理发。在电动推子嗡嗡的声响中,一个干净、清纯、俊朗的少年模样渐渐显露出来……
我对儿子说,一会儿你挣了25元钱,我5元,孙子20元。
挣得钱谁给呀?一个是老子,一个是儿子,也是白忙活一场。老婆说。
帐不能这么算,你去了理发店你不掏钱?现在省了,就等于挣了,哈哈哈。
一家人的帐,谁又算得清呢?
出了儿子住的舜泉小区,一轮月亮升起来了。噢,今天是农历十一月十二,马上又到十五月儿圆了。听到身边汽车的引擎声,仿佛是一把理发的推子,发出咯哧咯哧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又变成嗡嗡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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