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诀
（小小说）
作者：楚世英
过了元旦，已是“二九”天气，西北风“飕——飕——”地刮着，最低气温都在零下10摄氏度，滴水成冰。
劳累了一天了，快下班的时候，手机响了，她急切地摁下接听键，刚说了没几句话，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疾言厉色地说：“你就在那等着，哪儿也不要去！”她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打来打去，占了上风的小人让她毅然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近来，工作异常紧张，她时时感到力不从心, 也没时间多想，她坚持着，一门心思扑到工作上。
外面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居委会的同事们下班了，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随着一阵“哇呜——哇呜——” 的急促笛声，一辆闪着蓝色灯光的负压救护车从社区门口经过，站在玻璃窗后面的她，极目注视车内，好像要看看车里到底坐着什么人，可怎么也看不清楚，滚烫的泪珠挂满了她的双颊……
她是社区居委会主任，过了春节就该退休了。此起彼伏的新冠疫情，使社区干部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儿子在外地求学，很久没回来了。元旦刚过，孩子在电话里说：“妈妈，我好想你。”她告诉儿子，咱们这也出现了疫情，劝阻他说：“近期还是别回来。”
13年前，丈夫所在的部队第一时间赶到震区，现场救援时又遭余震，眼看废墟里即将解救出来的两名儿童，再次面临危险，他迅速跳下去，用自己的身体挡砸下来的预制板，不幸牺牲。那时儿子还是个小学生。突如其来的打击，体质虚弱的她一下子病倒了。
不久，她看到赴震区的志愿者发起资助60名重灾区困难儿童的消息，她毫不犹豫地资助了2名儿童。
看着站在床前眼泪啪嚓的孩子，她打起精神。母子相依为命，含辛茹苦十多年，把儿子抚养大，孩子以优异成绩考上国防生，好快呀，都要毕业了！儿子上大学期间，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回家看望母亲。
疫情以来，快一年了吧，母子见面的机会明显减少，儿子时常归心似箭，母亲也恨不得他立马出现在眼前……
两周过去了，从隔离点回来的他，站在她的遗像前。
事情发生在他被隔离的第二天，社区居民全员核酸检测，早晨6点30分，她就来检测点工作，负责信息登统，帮助维持秩序。第二天傍晚6点左右，她和大家在阴冷的寒风中工作了将近两天，突然，她感觉身体不适，倚倒在路边。
救护车很快把她送到医院，晚8点，因抢救无效不幸去世。在去医院的路上，她还给社区的老人们发微信：“风大天冷，别急着出来，等敲门了再出来做检测。”
看到她手机里最后一条信息，他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蓦的，他站直，立正，右手迅速抬起，向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被负压救护车拉走的那天傍晚，他也收到一条信息：“儿子，别怨我，妈妈要对社区负责。”
2022年12月3日
作者简介
楚世英，笔名楚耘。高级统计师。中国铁路作家协会会员，石家庄市作家协会会员。1987年开始写作，作品散见于《石家庄日报》《牛城晚报》《北京铁道报》《北京铁道文学选刊》《邯郸文学》《中国铁路文艺》《江门文艺》《辽河》《金山》等多家报纸杂志。
（图文供稿：楚世英）
《新京都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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