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童年爱》

第65章  划拉硬币

       每次我骑车回到家，弟弟最愿意带着我去买东西。我问他有钱吗，他说，有，还把亮晶晶的硬币放在手心里，让我看。我问他钱从哪里来的，他只是笑，不回答。

       去哪里呢？顺着胡同往南走，走到大街上，那里有一个门市部。这个门市部是国营的，临街三间房，白石灰粉的墙房，面朝北，一门两窗户。这在当时，属于村里盖的比较好的房屋了。进了门市部，迎面是一列长长的柜台，足足有多半人高，把售货员和顾客分开。东边柜台是木制的，南边和西边是砖砌的，上面水泥铺得很平整。柜台里面和对面墙上，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商品。

       抬头看屋里东墙上，贴着红纸，用黑字写着毛主席的指示：“必须把粮食抓紧，必须把棉花抓紧，必须把布匹抓紧”。靠墙上和下面的柜台上，摆放着五颜六色的各种布料，都是可以买来做衣服被褥用的。

       在屋里东南处，摆放的是各种日用生活用品，西南处摆放的是一些五金铁器，西边摆放的是油盐酱醋酒茶等等。我最喜欢的，还是东南处柜台上安装的一个玻璃箱子，中间有轴，可以转动，里面摆了一些纽扣之类的小商品，还有小孩子们的零食和玩意儿，里面彩灯一开，五颜六色的，转起来很好看，很诱人。

       那天早晨，我和弟弟来到门市部门口，却发现关着门，连窗户都用木板子封严实，似乎是故意不让人看。门板上还写着几个粉笔字“今日盘点”。当时我和弟弟不知道“盘点”是什么意思，便争先扒着门缝和窗户往里瞧，以为是售货员们偷偷摸摸做什么呢！

       大约到了八点多，可能售货员盘点结束了，门市部就开门了。这时候聚在门口的人们都呼啦啦往里涌，就像水闸泄洪一般，争着抢着要来买东西，几个售货员都忙不过来了，只是大喊着“别挤“”别慌”。可是，人们谁也不听话，把手臂举得高高，手里还攥着一卷钱。

       在门市部里上班的，常有两三个售货员，一个女的，似乎姓张，长得很漂亮，常穿着白色的衬衫，干净又整洁，我觉得当时是长得最美丽的姐姐。还有两个男的，一高一矮，一个姓杨，一个姓李。我和弟弟挤进去的时候，看到他们坐在柜台里面，都穿得干干净净的。

       顾客们买完东西，就离开了，只剩下我和弟弟就蹲在地上玩，因为是小孩，个头矮，那几个售货员也不注意。这时候，我发现弟弟用一根细棍子，在柜台下一划，竟然划出一枚二分钱的硬币来，我便赶紧装到兜里。因为隔着柜台，售货员也没有看到，这让我俩都十分惊喜。我俩拿着硬币，偷偷出了门，一起去买冰棍儿吃。

       尝到了甜头，以后再去玩，弟弟还是找准机会，偷偷用棍子不停地划拉，偶尔又划出几个一分、二分或者五分的钢镚来，但更多的情况是一无所获。不过最后，这个秘密还是暴露了。一天，某个售货员终于感觉不对劲儿，发现了弟弟的奇怪动作，便无情地下了“逐客令”。

       从此，弟弟就再也不敢拿棍子伸进去划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