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童年爱》

第59章  也敲敲鼓

       大人们敲家鼓，对我产生了很大的吸引力。我也很希望有一天能参加到敲鼓的队伍之中，大显身手，快活一番。可是我家没有鼓，想学就有了困难。

       我家西边的胡同的南端，有一个远房的小弟弟，叫亮，他经常拿着鼓槌子独自练习敲鼓——嘣嘣嘣嘣，断断续续，不在点子上。说是练习，其实就是敲着玩。每天，只要听到他家鼓响，我就赶紧跑过去，站在他家门口看亮弟敲鼓，眼馋馋的。

       亮弟长得又白又胖，只见他坐在地上，两只脚丫子夹着小鼓，小胖手拿起鼓槌子一敲，脸蛋上的肉都跟着颤，好玩极了。看着亮弟敲鼓的样子，我心里羡慕；可是那鼓是人家的，我不能抢着去敲。我只是希望他对我说：“山哥，你敲敲吧？很好玩呢！”

       可是，很长时间过去了，他一直没有说，只是一阵快一阵慢的敲。好大一会儿，我好不容易见他停了下来，以为他是累了要歇歇，便想开口请求他。可是亮弟搓了搓手，又拿起鼓槌子来，我只得把话咽回去，又失望了。

       亮弟的爸爸恩叔，是个医生，在公社的医院里上班，家庭也是比较富裕的。他对待我们小孩很热情，说话很有意思，我们都很喜欢他。有时候恩叔见了，看到我的神情——一副渴望敲鼓的可怜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便对亮弟说：“亮，敲累了吧，歇一会儿，让你山哥敲一敲！”

       我这时候，还不好意思敲呢。等着亮弟在他爸爸的催促下把鼓槌子递到我手里，我才接过鼓槌来，高高兴兴地敲上几下，过一过敲鼓的瘾。其实，也就三五分钟，我还没有真正过瘾，亮弟走过来就把鼓槌子要过去，自己再次敲起来。我只得站起身来，靠在一旁观看，希望有机会他再让给我敲几下。可是，直到吃中午饭，亮弟也没有让我摸一下鼓槌。我只得怏怏不乐的回到家里。

       西北院里住的平叔家也有一面鼓，放在东边的棚子里，几乎没有人敲，鼓上都布满了尘土。有时候我去打水，看到了那鼓，心里便很想拿出来敲敲，可是一直没有好意思开口。

       有一次，我考试成绩考得不错，被平叔的两个妹妹——梅姑、荣姑知道了，意思是对我优待一番，非要帮我挑水不可。我却说：“你们俩挑水可以，必须答应我敲敲那面鼓才行！”

       她俩一人挑起水，一人扶着扁担往前走。听我要敲鼓，荣姑回头笑着说：“你个人去棚子里面拿吧，小心别敲坏了就行！”

       于是我就到棚子里把那面鼓拽出来，放到当天井，用笤帚扫去上面的尘土，然后拿鼓槌敲了起来。我又怕屋里的老奶奶听了嫌烦，声音也不敢过大，所以很谨慎。

       敲鼓这事儿，敲着玩不算什么，一旦真的要学会敲，敲出正确鼓点来，还真的不容易。我蹲下来，想正儿八经按鼓点敲一遍，可是手似乎不听我的使唤，怎么也敲不出那抑扬顿挫的节奏来。两个小姑挑完水回来，听到我敲得鼓声，都用手赶紧捂住了耳朵，大嚷着说：“千万别敲了！寻思你敲鼓多好听哩，原来根本不会敲啊！”

       我感到一阵害羞，把鼓槌子一丢，赶紧去压水、挑水了。但是，我还是一心想学会敲鼓。二大爷对我说，其实咱家没有鼓，不用敲鼓，也一样能够学会敲，关键是你要有一个心，一个想学会本领的真心。

       什么办法呢？就是如此这般——我经常坐在家里的桌子旁边，仔细听着大街上悦耳的鼓声，手拿着两根筷子，跟着听到的鼓点，啪啪啪啪的敲桌子边沿，一点一点的跟，一遍一遍的学，终于基本学会了鼓点，记住了家乡的鼓谱。没想到，二爷传授的这种“敲桌子学敲鼓”的办法，还真起到了较好的效果。

       后来，我虽然没能参加敲鼓队，和村里爷们一起进城敲鼓，但也在大年三十晚上的敲鼓队里“玩”过一次。而亮弟最终学会没有，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再没见过他敲过一次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