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童年爱》
第58章 架鼓声声
在我们后屯村里,小孩子有小孩子的趣事儿,上学的学生有自己的乐子,大人们也有大人的娱乐活动。
每逢年过节,后屯村里最主要的娱乐活动敲架鼓。等到秋忙结束,地净场光,村里老少爷们无事可做,又按奈不住冷清寂寞,除了串门子拉闲篇之外,便制造一些动静来宣泄一番。于是,村里偶尔传出一阵“嘭嘭”的敲鼓声,虽然有些单调,断断续续,鼓点也不准确,但足以使人竖起耳朵,静静地感受一番。我知道,这是有人在家偷着练习敲鼓呢。
那时候一进腊月门儿,大伙儿常常自发的把家里的锣鼓带出来。鼓是半大鼓,两面熟牛皮,鼓梆是槐木的,刷上的红油漆,写上自己的名字;鼓槌是多半米长的白蜡棍子,小孩胳膊粗细;锣是铜锣,有的手提着,有的挂在竹制支架上,支架前面是个龙头,五彩的龙须颤颤巍巍的;锣槌要短一些细一些,但槌前的木疙瘩上裹着红布;还有铙钹,我们叫“哐哐”,把儿上系着着红绸子,很是耀眼。
敲鼓的地点并不固定。大伙儿找块空阔的地方,或者在大街旁,七八个人围成一圈,其中一个人领铉子,敲打十一下,锣鼓便开始齐鸣,震耳欲聋。不一会儿,便会有不少男女老少前来观看,凑热闹。一波人敲累了,还会有人换班替替。有时候,整个村里有好几伙敲鼓的,这边丁丁冬冬,那边轰轰隆隆,有时互相竞争,有时也合为一体,好不热闹!
有一次下午放学,我和成哥几个人回家,顺着大街往东一走,就听见西边传来一阵敲鼓声,远远看见有很多人站在大街上。等过了十字街,便清楚地发现大街当心有几个人在敲一面大堂鼓,道路南北两边各有十几个人敲着小鼓,还有几个人敲着铜锣和铙钹应和着,好一派热闹景象!我们停下来看了好久,把耳朵都几乎震聋了。其实,就像平叔说的,这场面和年三十晚上相比差多了。
确实,村里敲鼓的重头戏,还是在每年的大年三十晚上。吃过年夜饭,人们就欢欢喜喜地带着锣鼓,陆陆续续往大队部门口聚。“红眼”手持钥匙打开库门,两几面大堂鼓被几个小伙子推到院子里来了。他们拿起鼓槌,先简简单单的敲一通,弄点声响招招人。等敲鼓的人聚集得差不多了,便开始正式敲起鼓来。
一时间,只见几十名健壮的鲁西北汉子,有的站在堂鼓前,有的腰挎着小鼓,在四周围成一大圈儿,一个个精神抖擞,等待着命令。忽然——“呔呔呔、呔呔呔、呔呔、呔呔呔——”领鼓的老爷子崔金来铉子一响,汉子们便立刻卯足了劲儿双臂齐摇,锣鼓喧天,尘土飞扬!
圈里敲铉子的老大爷来了精神,做出各种滑稽的动作,逗得人们哈哈大笑;几个壮汉子来了兴致,不顾寒风凛冽,刷的脱掉了身上的棉袄,露出了发亮的健壮的脊背,惊得人们一阵大呼!还有几个小孩子也挤进去,不会敲鼓,就一边学习,一边帮着叔叔大爷们抱着衣服……
此时,四周的人们已经把敲鼓队围得紧紧的,按刘兰芳评书里的话说,三层外三层,风雨不透,水泄不通。全是前来看热闹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他们说笑着,指点着,评论着谁真卖力气,谁擦奸磨滑,谁滥竽充数……还有的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焦急地等待着看谁敲累了,好过去替一替。
不知不觉,四五个小时过去了,眼看到了半夜十二点,敲鼓也敲得差不多到了高潮,场外面突然火光冲天,鞭炮轰鸣,五颜六色的烟花缀满了夜空,新的一年就到来了!
过了年,正月十五元宵节前夕,我们村的架鼓队还常常去夏津县城参加表演和比赛,据说是各乡镇架鼓队中实力比较的,还获过什么奖呢。这一切,促使我对敲家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不禁想:什么时候自家也有一面家鼓,什么时候自己也能站在人群里双臂齐摇,尽情地狂欢一次呢?
于是乎,一向好学的我,开始寻找机会,准备学学敲架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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