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伟晓原创丨我的母亲（散文）

     《 我的母亲》

        文/宋伟晓

   我的母亲是一位朴实的农村家庭妇女。她满头银发，面容慈祥，为人和善。她刚毅而慈爱地抚养我们长大。因为父亲一直在农村基层工作，所以母亲就跟随着父亲，在农村生活了一辈子。她和父亲在老家种了几亩地，还办了一个小型的养猪场，养猪场的外面套了一个小菜园子，里面种满了瓜果蔬菜。这个小菜园子被母亲勤劳地管理着，她平时合理地施肥，精心地栽培，各种各样的瓜果蔬菜长势喜人，一年四季瓜果飘香。我回老家的时候都要捎带一车土特产。母亲经常分发一些水果跟邻居们吃。母亲的农家小院里经常坐满了近邻，人们在一起谈笑风生，品尝着香茶，气氛和谐，其乐融融。母亲是一位贤妻良母，她除了要照顾好这个家庭，更是非常孝敬我的爷爷、奶奶。从我记事起，母亲就经常让我们去送好多的礼物给爷爷、奶奶，她把两位老人照顾得很妥当。两位老人逢人就夸母亲是个好儿媳。母亲的一生，总是替别人着想，母亲是盏灯，燃烧了自己，照亮了别人。母亲在村里是一位很受人们尊重的老人。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今年的六月初，我们的县城到乡镇医院免费给60岁以上的老人查体。我的母亲就查出病来，乡镇医院的医生，因为和我家里人都很熟，就悄悄地告诉我弟弟，我母亲的病不太好，顶多活三个月，让我们有个思想准备。为了进一步确定母亲的病情，我和弟弟带着母亲去了临沂市人民医院，检查后和我们县城医院说的基本都是一个结果。本来是让母亲在临沂住院的，可是母亲惦记家里的老父亲，因为父亲的身体也不是很好，就非要嚷嚷着去县城的医院，因为县城离我家很近，那样就可以见我父亲，好了解父亲的生活作息。那时候在县医院里，每天都是我陪着母亲，看护她。那个时候的母亲生活还能自理，自己还能走路。下午给她打完针的时候，我就带着她去附近的超市。我带着母亲问她想吃什么，我就给买什么。母亲好几年没吃西瓜了，因为她有糖尿病，一直控制她吃甜食。现在是知道她的时日已经不多了，也就不要再给她忌口了。我就领着母亲去了小广场，边吃西瓜边聊天，并鼓励她多吃饭，心情好，病情就马上好了。父亲来医院看望了一下母亲，母亲就说父亲已经瘦了，就非要回家做饭给老父亲吃。没办法，我们只好拿了些药回家了。停了两天的针，母亲感到身体不舒服了，只好又把母亲送到了医院。在医院打针的时候，母亲就说她打了那么些针，怎么身体还是感到没有好转？我就告诉她，她得的是慢性病，要慢慢地来，多打几天就有效果了。父亲非要来医院看母亲，那时候的疫情还没有那么严重，就把母亲领到了病房的楼下，老两口见面的时候老泪纵横。因为父亲心里也很清楚，怎么这次住院住了这么长的时间，肯定不是什么好病。我们就劝说老父亲老母亲，只有安心地治病，病才会好起来，只是时间长了点而已。就这样，父亲又被劝回家里了。

   住院期间，每天早上医生准时查房，询问母亲的身体有什么不适吗？医生耐心地给我母亲讲解着她的病情，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在医院里陪护着母亲，每天给她按时吃药，打针的时候给她换药，每天要把她的脸，还有她的身体都给擦洗一遍，陪母亲拉着家长里短，那个时候的母亲生活还能自理。可是她去卫生间的时候，我都是搀扶着母亲，怕她摔倒。我每天给她吃着可口的饭菜和水果，精心地伺候着，让母亲感觉这不是在住院，和家里一样温馨。我大姑家的表妹也在医院上班，因为表妹休产假的，但还是抽出了时间，买了礼物去医院看望了我母亲，询问着我母亲的病情，并及时和我们打电话沟通着。过了一个星期，母亲又想回家了，她说家里的小鸡，小猪，小狗都怎么样了？会不会饿着。她最惦记着的是老父亲，她说不想住在县城的医院，想回乡镇的医院打针。因为在乡镇的医院，离家只有几里路。打完针就可以一天一回家。按照妈妈的意愿，就把她拉到了我们的乡镇医院打针。就这样，每天我弟弟开车拉着母亲，我陪着，我的老父亲也非要跟着一起去。真是少来夫妻，老来伴啊！后来母亲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临沂我大姨家的那些表姐也都知道了我母亲的病，她们买了丰厚的礼品，带着现金来回地去医院看望母亲。母亲和亲人见面的日子变成了减法，一天比一天地少。

   我的邻居是我弟媳妇的表姐，那个表姐夫经常去河里钓鱼，每一次钓的鱼都会分给我们好多，母亲最爱吃，有一次那个表姐看望我母亲，母亲在床上睡觉的，母亲忽然转过身来，高兴地说今天晚上的鱼汤可真鲜啊，那个表姐说只要你爱吃，我们钓了鱼再送给你吃。

   还有我的一个二姨家的表姐和二舅家的表姐，她们的孩子都住在城里，而她们都喜欢住在老家里。我二姨家的表姐离母亲家不远，基本上每天都去看望母亲，经常地给母亲送可口的饭菜。有一次送的羊肉，母亲吃的时候有点咬不动了，我二姨家的表姐就用刀把肉剁得很碎，端给我的母亲吃。我舅家的表姐经常去送些水果，还有我的三姑离我家也不远，也是隔三差五地给我母亲送饭，并鼓励母亲一定要多吃饭。我的三叔在深圳打拼很多年，也退休了，现在住在我们本村子里，我的三叔，三婶子要是做了可口的饭菜，骑电瓶车给母亲送去，因为是暑假，有时候就让三叔家的弟弟给母亲送饭。我母亲的一个表姐是本村的，也是隔三差五地买水果去看望我母亲。母亲的表姐时常跟母亲拉拉家常，因为她的儿子在我们村卫生室里是负责人，母亲的病情她是非常了解。我的这些亲戚们都在鼓励母亲，让她多吃饭，病很快就会好起来。亲戚们都知道以后和母亲见面的日子，是见一面少一面了。

   深圳的二姑，给了些现金让我母亲买东西吃，补养身体。我的弟媳妇的妹妹，弟弟，还有弟媳妇的妈妈，我的大舅，二舅妈，二姨，大姑，二叔，二叔的两个弟弟，三叔家妹妹的老公公，老婆婆，以及我的表哥，表弟，表姐，表妹，表姐家的外甥女，外甥，还有包括一些远房的亲戚，村里的邻居，一些乡亲，他们都买上礼物去看望我的母亲，祝福母亲快点好起来。在家的这段时间里，我每天负责家里和父母的卫生。我一天给我母亲换一身衣服，每天给她擦洗身体，伺候她的饮食起居，母亲的身体没有一点异味，是一个干净利落的老人。家里我每天都用84消毒好几遍。后来母亲起不来床的时候，是我的弟弟，把母亲抱起来，和我一起伺候着老母亲。阳历8月15日的那一天早上，一看母亲不行了，呼吸已经不畅了，就打电话给了我的几个至亲。他们很快赶过来了，我和三婶子，还有我的二姨家表姐，她们把我妈妈的寿衣找了出来，我给母亲擦干净了身体，三婶子帮我一起把母亲的寿衣给穿上了，穿上寿衣是为了母亲风光地走好，去天堂丰衣足食，这是农村的一个风俗。母亲走了，离去时神志平静，面容慈祥。她就像一片枯萎的落叶，悄无声息地坠落了。所有的亲人都泪如雨下，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寂静的小山村此起彼伏。母亲去世的消息不胫而走，四面八方的亲戚也赶过来了，家里挤满了前来吊唁的人群。左邻右舍，都念着老人的好，为这个善良的老人垂泪和惋惜。就这样，母亲悄无声息地驾鹤飞往无忧的天堂。

   祈祷母亲一路走好！

   下午的时候，殡仪馆的车就来了，在亲人们的哭喊中，母亲的遗体被抬上了车，亲人们目送着，拉母亲的车尾在尘土中消失。过了两个小时，火化的殡葬车回来了，紧接着，是迎接母亲的骨灰回家。白事的管家们，把母亲的骨灰放到寿衣里面，戴上头饰，穿上寿鞋，母亲又穿上新衣服了。愿母亲在天堂里也衣食无忧。骨灰盒的前边，放着一个盆。说这是母亲的富贵盆，我来回地在盆里给母亲烧纸，亲人们也轮番着给烧上一把纸。多烧纸代表着，母亲在天堂里有钱花。接着举行祭拜仪式，敬酒磕头，哀乐声声，我和亲人们撕心裂肺的哭声，传遍了小山村的角角落落。我们当地的风俗，是一天三顿去土地庙给母亲送汤，送汤的队伍是走走停停，我的心被凄凉的唢呐声撼动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也恐惧生命的脆弱，母亲就这样离我而去，难免有些遗憾。在送汤的路上，唢呐的声音很大，仿佛在告诉全村的人们，有人故去。在路上，如果我们看到有和母亲关系不错的乡亲，我们也会跪下来给他们磕个头。在村口的土地庙举行了送汤仪式，男人和女眷们各跪一边，先是老一辈，再是后辈。每一波磕头礼结束，唢呐都会长鸣一声表示结束。亲人们伴随唢呐声声，哭诉着对母亲的思念。

   在土地庙的旁边，随着唢呐的长鸣一声，那纸扎的牛，牛身上披着母亲的衣服。随着柴草一把烟火化为一缕青烟，随母亲去天堂了。农村的白事也要像红事那样办，母亲的葬礼上放的哀乐，用来对逝者的怀念，低沉压抑的曲子让人泪流，缓慢而低落。在悲壮的哀乐中，所有的亲戚都来送母亲最后一程。农村的葬礼一般是三天，人们操办红白喜事的礼仪由来已久，已成为民间传统的大风俗，那些古老的民俗民情，延续了很多年。一个习俗能在千百年中留存下来，说明有它的存在价值。当地的老人去世，还要邀请表演乐队表演节目，现在是禁止丧事大操大办，这些节目我们就都省略了。紧接着准备下葬，把装有母亲的骨灰盒放在弟弟的车里，在亲人们的护送下，向墓地出发。在走的路上，我和亲人们都放声大哭，每过一道路口，都要烧上纸钱。遇到乡亲的时候还要给他们磕头。柏油路两边的各种野花，随风点头致哀。玉米，高粱在风中低下了头，默默地向母亲表示哀悼。路过墓地的时候，要经过我的老爷爷，老奶奶的坟墓，亲人们要在他们的坟墓上烧上纸钱。告诉他们母亲来报到了。

   随着唢呐的一声长鸣，母亲的骨灰盒缓缓地落进了土坑的这一瞬间，亲人们都放声地大哭，母亲在这里长眠了，永久的安新家了。人归土，隐入尘烟，隐入尘土之中，化作一缕青烟而去。母亲已经不再属于这个世界，曾经的一切化为零。在亲人们的帮助下，新坟建好了，所有的亲人们都要进行最后的告别。唢呐声声，诉说着人间真情，送走了我至亲最爱的母亲。人生就是一场旅行，也是一场游戏。钱财再多，也好不过生命。不在于你吃穿的咋样，只比谁最健康。活着的时候，好好的珍惜自己身边的亲人，善待亲人，感恩亲人。母亲与我们永别了，她在老家对亲人乡亲那份淳朴的真挚感情，分量是很重的，我们都非常地思念她。以前怕坟，觉得那里面有鬼，自从母亲躺在那里我才明白，原来小时候害怕的鬼，是我日夜思念再也看不到的亲人。

   一切都变成了过去，随风飘荡，变成了云烟。一切也都没有了从前，这个大千世界里，再也没有母亲的影子，百度也找不到她了。我弟弟去中国移动办理了销户手续，不一会中国移动来了信息提醒。小号556这个号码已经从亲情网中退出。我把这个截图存了下来，放声大哭，母亲再也不能和我通话了，截图留下了我深深的思念，一切都在我的记忆里，我对母亲的怀念是不停止的。母亲的言行举止深深落在我的脑海里，越记越深，已故的母亲啊！如果有来世，我还当您的女儿，您还当我的母亲。很快就到五七坟了，我给母亲买了她生前最爱吃的水果点心，还给她扎了些纸草，希望她在天堂里幸福安康，有钱花。我多想要母亲健康地活着，可是她头也不回地就走了。上五七坟的那天，天气有点闷热，天上下起了小雨，农村有句老话，雨洒坟，出贵人。寓意着上天对母亲，亲人们的庇护，我们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

   因为我母亲的名字最后一个字是兰，所以我特意画了一幅兰花，代表着母亲高洁典雅，坚贞贤良，高尚的品质，和对父亲深情的眷恋。同时我又画了一幅康乃馨，这是母亲之花，清淡温馨的祝福。祝母亲在天堂安康幸福。在这里，我代表全家再次感谢所有参加母亲葬礼的亲人们，是你们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给我母亲送行，还有母亲在住院期间看望的亲朋好友乡亲，对你们表示深深的感谢！感恩有你们，是你们的陪伴让我感到不再孤单。还要感谢医生对母亲亲人般地照顾和临终的关怀。天堂里的母亲，安息吧！愿您在天堂没有病痛，快乐安康。

（插图绘画：宋伟晓 创作）

【作者简介】宋伟晓（女），网名：阿晓，临沂市作协、兰山区作协会员，临沂市美术家协会会员，临沂市河东区书协会员，中国萧军研究会华语红色诗歌促进委员会会员。爱好唱歌、弹钢琴、写作、绘画、朗诵。在中诗网，齐鲁晚报壹点新闻等多家网络平台发表诗歌和绘画作品。获得临沂市抗疫诗歌优秀创作奖。